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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同僚:“至于反弹,安昌伯世子谋害皇嗣,大逆不道,其罪当诛九族!娘娘仁德,只罪其一府,已是宽宥。如今娘娘不过是借此事,重申礼法,广布恩泽,使太祖子孙皆沐皇恩,有何不妥?谁敢闹事,便是对娘娘推恩之德心存怨望,其心可诛!”
几位阁老闻言,神色变幻不定。杨廷和的话点醒了他们,皇后并非无故生事,而是手握安昌伯府这张牌,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反对推恩令,就是反对皇恩浩荡,就是心里有鬼!
“首辅大人言之有理。”毛纪叹了口气,“只是这细则,该如何拟定,方能既体现天恩,又平稳推行?”
杨廷和办起事来也是很靠谱的,他是个能臣。“细则自然要详议。爵位递减之幅度,恩赏田亩之多寡,皆可商榷。但大方向,必须按娘娘的批示来办。礼部、宗人府那边,老夫亲自去谈。”
他拿起那份奏本,语气斩钉截铁:“此事,关乎国本,关乎朝廷未来百年气运,更是陛下与娘娘的圣意。我等身为臣子,自当竭力办妥。”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他们也看宗室不爽很久了,赶紧顺势办了。
几位阁老见首辅态度如此坚决,也只得压下心中忧虑,拱手道:“谨遵首辅大人安排。”
很快,皇后意在推恩宗室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各大王府和勋贵府邸。
震惊和恐惧之后,反应截然不同。
那些远离权力中心、子孙繁多的底层宗室和中低阶爵位者,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他们的儿子、孙子终于也有机会得到爵位和俸禄了!一时间,无数谢恩的奏疏飞向皇宫,几乎将通政司淹没。
而几位实力最强的亲王,如秦王、晋王、楚王等,则在最初的震怒后,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这推恩令就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这是在掘他们的根基!
但他们敢公然反对吗?
安昌伯府的废墟还在那里冒着青烟。皇后
刚刚以谋害皇嗣的雷霆手段碾死了一个伯爵府,此刻正杀气腾腾。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看似皇恩浩荡的政令,谁就是下一个安昌伯!
更何况,他们自己府里那些原本无缘爵位的庶子、次子们,此刻恐怕早已心思浮动,恨不得立刻叩谢皇后恩典了。
内部已然被分化!
几位亲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避锋芒,紧闭府门,称病不出,只暗中遣心腹四处联络,试图在细则制定上做些手脚,延缓或扭曲政策的执行。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负责拟定细则的礼部和宗人府,在首辅杨廷和的强力推动和东厂、北镇抚司的无声注视下,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且条款制定得几乎无懈可击,完全体现了皇后“恩泽均沾、递减分薄”的核心意图。
皇后的阳谋,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缓缓落下。
金秋十月,坤宁宫内气氛紧张却有序。尽管李凤遥自觉身体状态极佳,但生产毕竟是大事,宫人们依旧严阵以待,朱厚照更是推了所有政务,焦躁地在殿外来回踱步。
然而,生产过程顺利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阵痛来临后不过一个多时辰,在内力潜移默化滋养下格外强健的产道便顺利打开,孩子仿佛也知晓不令母亲多受苦楚,几个用力之下,便伴随着一声响亮无比的啼哭,降临人世。
“生了!生了!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稳婆惊喜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将擦拭干净的婴孩抱到李凤遥眼前。
李凤遥微微喘息着,额际虽有薄汗,面色却红润,丝毫不见寻常产妇的虚弱。她侧过头,看向那被包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小女儿。
新生儿通常都是红彤彤、皱巴巴的,可这小公主却有些不同。肌肤虽泛着红,却透着一股玉润的光泽,眉眼依稀已能看出精致的轮廓,尤其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宝石,此刻正有力地睁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那哭声更是中气十足,洪亮非凡。
李凤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满足,她伸出仍有些无力的手,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颊。
「检测到新生儿体质极佳,先天根骨远超常人,完美继承宿主武力天赋。」
果然如此。李凤遥唇角弯起,她的女儿,注定不凡。
殿外,朱厚照听到哭声,几乎是冲了进来,连声问道:“凤遥如何?是皇子还是公主?”
当听到“是一位小公主”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失望,毕竟他家有皇位要继承。但下一刻,那失望便被巨大的喜悦和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所取代——无论如何,母女平安!他的凤遥没事!
他大步走到床边,先是紧紧握了一下李凤遥的手:“凤遥,辛苦你了!”
然后才迫不及待地看向稳婆怀中的孩子。
“哟!这就是朕的闺女?”朱厚照眼睛一亮,他没见过几个刚出生的孩子,只觉得自家女儿格外精神,哭声嘹亮,小胳膊小腿也蹬得很有劲儿,一点也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孱弱,“好!好!哭声这么响,将来肯定是个厉害的主儿!像你母后!”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有些笨拙,孩子在怀里后,那血缘纽带让他稀罕,他哈哈大笑:“传旨,坤宁宫上下皆有重赏!京城同庆三日!”
皇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丝毫没有因是公主而有所冷淡,这让宫内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众人纷纷跪地贺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喜得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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