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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贵族嘛?”克莱顿夫人阴阳怪气的插嘴。
海瑟尔没理她,只是垂眸继续说:“我丈夫,已逝的劳伦斯伯爵,因为家族立场和当政的党派不合,不幸遇难于那场可怕的斗争中。他生前一直渴望跟随我一起回到伦敦生活,可惜他的心愿却没能实现。”
四周响起明显的窃窃私语声,海瑟尔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贵族绅士们的眼神正在变得尊重起来,太太小姐们也投来同情的目光。
梅森夫人温柔的拉住海瑟尔的手,安慰道:“时间总会冲洗掉一切不幸。”
海瑟尔勉强对她笑了笑:“我不懂政治,只是作为受害者真心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帝国以及盟军能够早日让一切回归秩序。我尊敬每一位在战场上流血的战士,无论局势如何艰难,我都祈祷上帝能够眷顾联军。”
海瑟尔的话彻底让周围活跃起来。
一位戴眼镜的老夫人率先点头:“前线那么多将士,是该祈祷所有人平安归来才对。”
“可不是嘛。”旁边穿蓝色长裙的小姐看了克莱顿夫人一眼,不屑的说道:“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谁不知道某位夫人没出嫁前就总眼红威尔斯利小姐受父亲的宠爱,这会儿就急着来落进下石了。”
不少人都反应过来:“一会儿猜将军回不来,一会儿说要降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摄政王的心腹呢。”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克莱顿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周围没有人赞同她,连方才跟她搭话的几个夫人都悄悄移开了脚步。
克莱顿夫人终于撑不住了,冷哼一声,拉起旁边的同伴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远了,只留下身后几声低低的嗤笑。
海瑟尔转头和安娜对了个眼神,安娜不善良的扑哧一声笑出来。
“对了,多谢您的解围,梅森夫人。”海瑟尔没忘记这位梅森夫人特地站出来的情分。
梅森夫人只是温和的摇了摇头:“没事,劳伦斯夫人的讲解也让我受益匪浅。希望下次还能在其他社交活动上再和您交谈。”
她没再多说,点点头就转身前往下一个展区了。
海瑟尔看见她刚往前走没几步,就有好几个夫人殷切的凑上去追着和她说话
。
她忍不住问安娜:“这位梅森夫人身份很尊贵吗,她似乎很受欢迎?”
重返伦敦10
“玛德琳梅森?唔,她很有名。”安娜故弄玄虚:“每次看到她我就在想或许万人迷是一种天生的体质啊。”
“万人迷?”
“哦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是女人对她既崇拜又鄙视,男人对她既爱慕又警惕,但总得来说她至少表面上在社交圈非常受欢迎。我猜这得益于她和外表不符的温柔和善的气质以及超高的情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总能游刃有余的站在漩涡中心,即使刚刚那个总找我茬的小心眼女人也没有公开说过梅森夫人什么坏话,所以她真的很厉害吧。”
玛丽猜测道:“或许是因为她乐于助人?刚刚她帮我们说话的时候我觉得她简直是圣母玛利亚!”
海瑟尔若有所思:“如果乐于助人而且每次都能成功,那么她的信徒确实会越来越多的。”
安娜点头:“不过也不全是乐于助人的原因,我隐约记得,好像有她的新未婚夫的缘故?刚刚最后那几位太太应该是想求她办事吧,似乎是一个投资项目?”
“新未婚夫?”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一楼最靠里面的临时展区,那其实是从客厅通往后花园的长廊,墙上挂满了装裱精美的植物图鉴,代替了那些无法搬到现场来的植株。最显眼的是几幅巨幅水彩画,其中东印度群岛的大王花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暗红色花瓣上的褶皱被细细晕染,连花心腐肉般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在此驻足。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画。”玛丽仰着头惊叹道。
安娜从她们中间挤进去:“嘿嘿,很厉害吧。我当时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画了整整一个星期呢。这玩意儿可太大了,我只能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被拉到邱园去画,说真的,近距离看着实有些吓人。”
“啊!安娜!原来是你画的!”玛丽崇拜的看过去。
“一般般啦。”安娜故作谦虚的摆摆手。“不过其实这种照着画的静物倒也不是很难,有点水平的画家都能画出来。不过我画好后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海瑟尔没有参与对话,她看着这幅画底部的落款凝眉思索,那上面写的是,多萝西娅班克斯。
不知不觉中,长廊已经安静下来,其他人都被二楼的种植及插花实用讲解吸引过去了,这里只剩下海瑟尔她们三个人了。
海瑟尔这才从安娜和玛丽略显突兀的欢快对话中突然惊醒,眼角余光扫过,她赫然发现长廊尽头的阴影里居然站着几个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海瑟尔轻轻拉了一下还在说笑的安娜,压低声音说:“安娜,你知道那是谁吗,她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安娜转头一看,换上了端庄的表情:“好久不见,班克斯夫人。”
原来是沙龙的主办方,多萝西娅班克斯夫人。
班克斯夫人站在通往后花园的那扇门的阴影处,她身边有一个女仆和拿着本子的男助理。她身上的鸦青色塔夫绸长裙没有半丝褶皱,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脊背却挺得异常直。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人时目光不飘不忽,目光里既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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