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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三个字,徐宴的眼神骤冷,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运输方式。”
“冷链车。”评分员慌乱解释,“手续齐全,外面都是猪肉,人夹在里面。我们负责登记,神秘人要样本,我们就等人来取,不然……就销毁处理。”
徐宴眯眼,忽然把一堆照片投在空中。照片上是卸货口的监控盲区、冷库通道的路线标记。“这是谁负责的?”
“交接人给的,我们只照线走。”
“交接人姓名。”徐宴声调陡然压下。
评分员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不知道。他们每次都换人,戴口罩,穿冷库棉服。只用暗号和一次性终端,完全不留痕迹。”
徐宴冷冷盯着他,忽然一把扣住他衣领,将人拖到灯下:“我再问一次,是谁。”
他的力气极大,评分员立刻有了窒息感,脸涨得通红。他被迫迎上徐宴的视线。
额角冷汗滚落:“我、我……真的……不知道。”
同一时间,默默安静地伏在徐宴脚边,镜头亮起。
“已录入口供。初步比对旧港近六个月冷链运单与检疫记录,发现‘肉类’批次中有12笔重量异常,且时间集中在每月23-30这七日,位置多在B—17与B—19两处卸口。审批账号为代理号,非局长亲签,但代理号近三个月仅在该时段活跃,疑似借壳。”
光是第一名人员,徐宴就审了许久。很快,281又将第二名涉案评分员带了过来。
与上一人不同,他的双手被约束环反绑在身后,身子往椅子上一坐,横着眼,朝徐宴冷笑:“你们总署真有意思,平时当我们是垃圾,出了事就来抓我们充公?真恶心。”
徐宴调阅起他的资料,直接无视了挑衅。
评分员见挑衅无效,把头一偏,神态嚣张。“你直接杀了我吧,总署的狗,别想套到任何话。”
徐宴忽然伸手,猛地把他脑袋按到桌面上。“砰!”撞击声炸开,白光下,评分员的脸瞬间扭曲。额头被硬生生压在桌面上,鼻梁被顶得发酸,眼角立刻渗出泪水。
“冷静下来了么?”
对方那嚣张的表情终于退去了。
“冷静了,就请配合。”徐宴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他整理了一下手套,将所有材料投至对方面前。
这将是一场持久战,徐宴已做好不眠不休的准备。至少,把自己埋在审讯和证据里,比去正视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要容易得多。
程有真留在了旧港,也决意把自己的毕生事业投入这充满挑战的工作中。什么哭啊,闹啊,醉酒啊,撒娇啊……不存在,统统不存在!他旧港硬汉,不去考虑这种问题。
……
怎么可能不考虑?!
他猛地俯身,在洗手池前狠狠捧起冷水,泼在脸上。然而,和111的回忆如走马灯一样涌现。自己最初为了让他做陪练,硬是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他,那副臊眉搭眼的样子,一想起来就让他面皮发烫。那会儿真是方雨玮啥样他啥样啊!
还有上一次,他居然还傻乎乎地带着徐宴,去参观总署。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原先只觉得网络上的陌生人,彼此都不认识,倒一倒苦水也不会影响些什么……
影响。大影响!他程有真的隐私全没了,底裤都被人看光了,字面意义上的,毕竟昨天晚上还脱衣服了。
程有真羞愤欲死,再次洗了把脸。
不过,这么一来,心里的郁结反倒一扫而空。昨天那一场痛哭,已经把胸腔里的淤泥都冲刷干净。程有真彻底振作了起来,正如他先前一次次对自己打气的那样,他的身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由他自己来定义。
现在不是他闹个人情绪的时候。他既然犯了错,就得尽可能地弥补,把这个案子的背后真凶给揪出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再次亮起了光。
程有真穿上外套,走去监察院的后山。
以前他遇到难题的时候,就喜欢在林子里散步,听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这次,所有受害人,包括那个山潮人被保护在了医院里。他们的认知障碍非常典型,就是使用了三代接口的后遗症,然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同时让工厂爆炸,让所有证人认知受损,这种高度同步,未免太过诡异。
仿佛在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早已将一切计算在内。
这时,邵衡的通讯来了。“有真,你在哪?”
“我在后山。”
师哥的声音明显紧张了:“你伤还没好,万一遇上什么事儿怎么办?”
“我没事。”他不自觉抬起手臂。翻墙时弄下的伤,此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知道这要归功徐宴的包扎,还是他作为山潮人的天赋。
“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好啊,我们还要一起翻后山呢。”程有真不禁笑了起来,“我现在在’独木桥’。”
“独木桥”,是他和师兄当年在后山探险时发现的一条隐秘小径。小路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行,两边长满苔藓,又湿又滑,只要一脚踏空,就会跌进山谷里,弄一身泥。可偏偏,那又是回监察院的捷径。
于是每当他们偷溜出去玩,再急匆匆赶回去时,就总要在这条路上你追我赶。而每一次,邵衡都会被程有真推下去,摔四仰八叉,狼狈不堪。等二人满身泥点地站回师傅面前时,挨骂的总是邵衡。
邵衡的笑从那头传来。阳光落下,在程有真的身上铺了一层金,一直洒至秘道的尽头,斑斑驳驳。这是程有真来到旧港以来,第一次如此放松。
可惜愉悦的时刻总是短暂,接口频道内,一个陌生的序列号跳了出来,请求通讯,归属地在旧港。谁会找我?他眉头一动,迅速结束与邵衡的通话,点开了请求。
霎那间,前方跳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剑眉星目,肌肉紧实,后脑勺扎了一个小辫。
“越川大哥!”程有真扬起眉毛,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惊喜,“你们的工厂还顺利么?秦怒接回来了么?”
秦越川目光在他身上停驻良久,忍不住说:“你瘦了不少。”
“来腾川没几天,又是被击中肩膀,又是爆炸,又是应付媒体……”程有真苦笑一声,耸耸肩,“我已经没招了。”
秦越川没有再追问,直接切入正题:“你们还在追查山潮人的事吗?”
“对,怎么了?”
“小宝的福利院的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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