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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
通讯已经挂断了。
徐宴眉头紧皱,输入了一个口令。下一秒,机械臂如活物般变形,表面纳米层重组,喷口张开,机械臂化作一对等离子推进器,载着徐宴,向旧港极速驶去。
仅一江之隔,大码头却愁云密布,雨要下不下。
“这里是大码头评分局,收到请回应。”
通讯频道一片杂音。消防无人机悬停在高空,却迟迟未敢靠近。几名幸存的评分员从侧门踉跄出来,制服被炸得焦黑,脸上满是灰。
“怎么回事?”徐宴俯身查看弹痕。
他们一边咳嗽,一边用手势指向内部:“他们不是……直接闯进来的,不像外部袭击……”
话音未落,天花板的光束猛地对准他们。一道机械声从扩音器中传出,毫无情感:
【白金场总署组长,徐宴。识别确认,执行删除。】
“卧倒!”
徐宴猛地将他按倒在地。激光掠空而过,整面墙被切成两半,火花四溅。这名评分员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发出一声撕心惨叫,连滚带爬逃向角落。
徐宴抬头,瞬间明白了,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疯子。
炸了整个评分局,居然就只为了引他过来。他躲在墙后,抬头观察着所有的摄像头,然而,废墟忽然扭曲,脑机接口猛烈地跳动起来。徐宴呻吟一声,疼痛从太阳穴开始蔓延,入刀在割,硬生生把记忆割开一道缝。
眼前的爆炸与某个被遗忘的夜晚重叠在一起。
他踉跄一步,站起身。身边的残骸,渐渐拼合成一座旧楼的轮廓。斑驳的墙壁,摇晃的铁门,褪了色的招牌在风中晃动。
白村福利院。
徐宴愣在原地。他环顾四周,那些被炸毁的房间变成了儿时熟悉的寝室与走廊,灰尘里浮现出孩子们的身影。他们经过徐宴,每一个都无视了他,仿佛他不存在。
他缓缓前行,走廊窄而潮湿,一直到尽头,他看见7、8岁的徐宴站在那,捏着枕头的一角。
小孩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徐宴出来了!快躲起来,他们来了!”远远的,又像是从脑海深处传来。
幼年徐宴迈开脚步,最边上的房门缓缓开了。灯光从里面溢出,照亮地板,一个穿白袍的女人正翻看记录板,旁边几名助理在调整设备。
他乖巧地带上门,坐在椅子上,头上绑着神经检测线。
女人的声音柔和,对同事道:“样本XY-111,神经适应率通过。今晚可进行第二阶段测试。”
徐宴僵住。那串编号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头部又是一阵剧烈地疼痛。无数记忆碎片同时挤进脑海,他记起实验,记起那个女人将他推入走廊,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叫徐宴,那只是编号的读音。你没有名字。”
“那我是谁?”
“你是XY-111。”
徐宴用力捂住头,呼吸急促。碎片记忆在脑中飞速拼合:他不是孤儿,也不是被救的孩子……他好像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幻觉的墙壁开始融化,数据流般的线条从天花板垂下。
下一秒,他又置身在寝室里。
徐宴坐在床角,抱着那只旧枕头。孩子们围着他,笑嘻嘻地指着:“你连名字都没有,是实验品,不是人。”
他倔强地抬起头,冷冷地盯着那群人:“我有名字。爸爸姓徐,妈妈也在等我。我有家,有弟弟。”
“弟弟?”有人起哄,“那你弟弟叫什么?”
徐宴一怔,脱口而出:“他叫XY-1……0……不,徐0。”
片刻寂静后,笑声轰然炸开。
“徐零?那不还是编号吗?”“徐宴,你连骗自己都不会!”
他脸涨得通红,却什么也说不出。
那晚,笑声散尽,他一个人蜷在被窝里,把枕头抱进怀里。他轻轻拍着它,低声说:“你叫徐凌,听见了吗?我是你哥哥。”
窗外的风呼啸,所有人沉沉入睡,昏黄的灯泡一闪一闪。
徐宴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徐凌,我们来玩躲猫猫,好不好?”
枕头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还是笑了,轻轻点头,替枕头说话,“好啊,哥哥,我先藏。”
于是他闭上眼,假装数数。数到十,他转过身,趴在床边,像真的在找人。被子下、床底、柜子后面,他都要看一遍。每找到一个角落,就轻声喊:
“徐凌?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没人回应。只有风穿过窗缝,拂动墙上那张皱巴巴的海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海报边,佯装弟弟躲在海报后,一下将它掀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得刺耳。他猛地后退,整个人摔倒在地。那阵笑,逐渐变得低沉而清晰。
“哈哈哈哈,堂堂总署组长,真是可笑。”281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徐宴,你太可悲了。为了不孤单,就凭空捏造出一个家人。”
“没用的,XY-111,你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你。”
“没有人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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