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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亲乃是神童和儒学大家,十几岁就因才学成名,名头甚至入了她母亲的耳,非要让她外祖父召了他入京考教。她母亲穿着男装偷偷躲在屏风之后,见到她父亲长得也俊,随即便央求父亲赐婚。
元羡自觉父母都不是武人,自己居然有武学天分,这岂不是奇怪。
师父号仁信,捏了捏元羡的胳膊,又轻轻锤了她的背和腰两下,说她筋骨强健,肢体灵活柔韧,目光锐利,反应灵敏,但是又镇定有静气,刚刚她被人调戏却可以一直稳稳控住马匹便可见一斑。
元羡得到大师这般夸奖,当即对仁信大师再次下拜:“请师父一定收我为徒,让我答谢孝顺师父。”
仁信大师当时三十来岁,性情随性慈爱,答应了元羡的请求。
这时,元羡的随行护卫才赶来。
元羡和仁信大师聊了一路,得知她是从河北而来,入京办事,没有住处,元羡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把她带回家,告知父母,自己想拜仁信大师为师学武术。
公主和驸马都很吃惊,不过元羡是从小便自有主意的人,说要学武术,就非要学不可。
元羡本来以为自己跟着师父只能学短棍,没想到师父问她:“你想学拳、棍、刀、剑中的哪种?你半年之后就要出嫁,只能择一种学,大约可以入门。”
元羡说:“难道师父不是只会棍法?”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仁信大师教训无赖时的动作。
仁信大师说:“只是因为我只随身携带了短棍而已。拳法、刀法、剑法,贫尼也会,虽然不能称大师,但是教你是够了。”
元羡笑,说:“那我学剑。”家里有几柄名剑,到时候她就可以带走了。
仁信大师非常喜欢元羡,宠溺地说:“好。学剑潇洒,正适合县主。”
第35章
仁信大师教了元羡半年,元羡的确在剑术一道上天赋卓绝,即使是到十五六岁开始学,也进展极快。
仁信大师教了她基本功和三套剑法,元羡也都轻易学会了,之后便是水磨工夫,每日勤练。
除此,元羡还让师父教了自己的婢女们一些防身的功夫,虽然这些人,有的学得好一些,有的学得一般,但学了总比完全没有学好。
这些婢女,在之后便有不少成了元羡的对练,只是,随着元羡剑法精进,这些人便也没有办法做对练了。元羡只好找府中男护卫做对练,不过,很快,大部分男护卫也不是她的对手,于是只能让护卫们组成阵法来做对练。
特别是出嫁后,李文吉有自己的爱好,元羡和他分院居住,元羡更是有不少时间用在剑法上,已然可以在师父的教导之上融会贯通。
仁信大师本是一个贫穷的女尼,到洛京也只是办事,本来元羡希望她可以一直随着自己,自己供养她一生,但仁信更爱自由,在元羡结婚后,便告辞回河北去。
元羡为她准备了大量财物,还准备了信物,让她遇大事可以向官府求助,并说她任何时候想要一个安定之所,都可以再来她的府上,她会奉养师父一辈子。
仁信大师自是非常感动,和元羡依依惜别,骑了元羡为她准备的马一路北上。
**
元羡一边指导女儿剑术基础,一边又想到仁信大师身上去,仁信俗名沈安祎,家中曾经小有家资,她这一辈又有六个女儿,后来因战乱,她被父母舍去了尼庙里,她便开始随师父习武,并为大户人家的女眷做女保镖,于路途上护送她们。
这是她们尼庙的主要收入,仁信偶遇元羡这次,便也是她接了任务为大户人家的女眷送信。
当然,在元羡家里为元羡做师父,本来也只是她承接的一份挣钱的活计而已,但和元羡相处多了,便对元羡也生出了爱护之情,成了真正的师徒。
元羡曾以为世界是洛京的样子,和师父相处,她才知道,世界也是师父所经历的那些样子。
仁信不仅成为她剑术的师父,也是她看世界的师父。
只是,在仁信离开洛京回河北之后,元羡便再未和她相见过,只在仁信离开大半年后,收到过仁信让商队带来的一封信,信中说她一切都好,元羡送给她的那么多财物,也都带回了尼庙里,用于养活不少被弃的女婴。
这信自不是仁信自己写的,仁信不识字,一切佛法和功法,都是靠死记硬背。
元羡写了一封回信,又再次准备了财物,还把她自己画录的剑法图册抄录了一份一起送去给仁信,元羡这次是让府中护卫仆役根据地址亲自送去,护卫和仆役在路上遇到不少危险,送完物资回洛京时,因路上遇难,甚至少了两人。
他们为元羡带回消息,说仁信所在的尼庙是个仅有前后两进的小尼庙,但尼庙里却有十几女尼养着数十个小女娘,她们也没有什么田产,靠着给人打工挣钱,日子过得挺惨的。
元羡本意是要为她们扩建尼庙,并让小皇帝为她们赐下皇家称号,奈何当时局势已然紧张,她匆忙中随着李文吉南下,这些事便没有办成。
自此,她和仁信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已过近十年,也不知道当初那位风华正茂的女尼如今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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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郴昨晚住在县主所在的船里,早上从房里出来,只见船中几乎都是女婢和女护卫,正井然有序地做着事,他不便四处乱走乱看,便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刚出船舱门,就见一名身材高挑穿着裤褶高挽乌发的女子在船头教导一名小女娘扎马步,那女子肤白貌美,但眼神却很威严,贺郴昨天是夜里见到跪坐的元羡,此时晨光微熹,让他把人看得更清楚了,在认出这是县主后,不由感叹,县主长得可真高。
正鼓着劲儿扎马步的小女娘脸蛋圆润,嫩白可爱,想必便是县主和李氏宗室南郡郡守李文吉之女了。
贺郴心说这小女娘因被劫走过,没想到被救回来,县主便要让她习武。
近几十年来,天下并未有过长时间承平的时候,不少士族豪门也会让自家子弟习武和骑射,就如他追随的燕王,也是极善骑射的。但是,女子自小开始习武的却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
贺郴刚刚对着元羡行礼,元羡便已看过来,对他说:“贺三郎,你快过来,教一教我女儿。”
贺郴愕然,些许不自在,但还是只能上前去,询问勉勉:“小娘子这是要习武吗?”
勉勉泄了口气,答:“我要随着母亲学剑。”
元羡说:“学剑要是没有身体基础,便只是空架子,所以最先便是要扎马步。不是一学就能握剑。”
“哦。”勉勉显然觉得只是扎马步还是太枯燥了。
贺郴理解了县主的意思,于是开始给勉勉讲解习武的基本功的重要性,让她好好扎马步。
元羡说:“这样扎一炷香后,可以再速跑一炷香。”
勉勉眼里开始包上泪水了。
元羡说:“要做成一件事,本就不易,要是你连这点毅力也没有,那以后就不要再找我说学剑的事了,好好去习字。”
“我明白了。”勉勉只好继续扎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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