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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燕王是她如今和之后要依傍的权主,就说燕王是她的弟弟,以她的骄傲,她也不希望把这等私事让他看到,这会很影响他对自己的评价。
元羡看向燕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说:“殿下,劳烦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出去处理和夫君的事。”
“啊?”燕王再次被元羡说出的“夫君”二字点醒,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李文吉的的确确是元羡的夫。
元羡实在不愿意李文吉醉酒的丑态被燕王多看,不待燕王回应,她已经飞快往外走去。
因元羡和燕王在里间密谈良久,马夫人年岁不小,坐在明间里实在疲累,是以早前就被安排去侧院厢房里午睡歇息了。
整个桂魄院的夫人寝居范围,都没有安排人,值守的婢女,也是在前堂范围等着听用,刚刚被李文吉推进花丛里去的婢女,就是在前堂听用的婢女。
元羡走出明间大门,李文吉已经过来了。
元羡变了一副神色,忧声道:“夫君,你是有什么要事吗?非得这时候找我。”
李文吉喝多了,面色泛红,眼神发虚,眸子转了转,在元羡的身上,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到上,见元羡衣裳穿得好好的,严严实实,他才打个酒嗝,说:“他们说你身边养着不少面首,随身侍候,我召你,你不肯去见我,我还以为你是在和别的男人厮混,自然要来看看。”
元羡的表情瞬间沉了沉,说:“你喝醉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讲的。别人污我名声,你是我的丈夫,也能这样讲吗?你也太过分了。”
元羡声色俱厉,瞪着李文吉。
因为李文吉和元羡所说,是夫妻之间的事,随着李文吉前来的仆婢不敢多听,没敢再上前,甚至还退到远处去,把这空间留给两人。
而元羡自己的婢女,最亲近的两人知道元羡的确是在和一名男人密谈,是以都为元羡担忧起来,却不敢过来帮忙。
李文吉往前扑到元羡身上,笑着说:“我又没有管你这些事。你怎么这般生气。”
他之前本是很害怕元羡的,怕她会对自己拔剑,不过经过今天上午的事,他彻底明白,即使自己真的谋划刺杀元羡,元羡居然并不和他反目,元羡所说,她需要依附他,这是真的,那么,他又何必再那么惧怕元羡呢,夫妻俩正该好好亲近才是。
元羡伸手要把他推开,但李文吉抱着她不肯放,元羡也不好当着燕王的面,把他堂兄一巴掌扇到庭院里去,更不好拔剑威胁李文吉,只得忍耐,两人推推攘攘进了房里。
李文吉把元羡推到房里那张极大的漆着黑漆的大榻上,说:“我们是夫妻,正大光明,名正言顺,有什么不行。趁着现在,正好,我让你为我生个儿子,你也能更安心些,不是吗?”
李文吉笑着,坐到榻上,拉扯元羡。
元羡忍无可忍,怒道:“我才刚遭受刺杀,身边亲近婢女死在我眼前,你不想想我多么悲痛,全然不为我着想,还让我陪你白日宣淫吗?你这个混蛋!”
啪!
元羡气到给了李文吉一巴掌,她张弓用剑,手劲很大,把李文吉打得一懵,酒劲儿都醒了不少,而元羡已经哭了起来,大骂道:“你滚出去。你这个混球!你有没有良心!”
元羡跑到门口,大声叫李文吉的仆婢过来把他们的主子弄走,再不弄走就杀了他们这些没用处的仆婢。
那些仆婢这几个时辰,一直在传说夫人杀了多少刺客的事,对她又敬又怕,自然不敢违逆,赶紧跑过来把又懵又气的李文吉给又拉又抬地弄走了——
作者有话说:县主:不知道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第60章
元羡本是不爱哭的性子,特别是此时燕王还在,她在他面前,一直是长姊角色,怎好展示弱势一面。
但是,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在燕王面前立下的好形象,在李文吉这个混蛋跟前,却要受他折辱,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她想到从小到如今,听了多少人说“奈何你是女人”,为什么,女人又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好,为何要受这等磋磨折辱。
元羡一时难以自控,趴在榻上遮住颜面,自傲自矜,愤懑痛苦,情难自已,却也不肯再哭,但也克制不住情绪,身体颤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一面,于是不肯在眼泪干涸前抬头起身。
刚刚燕王听到元羡和李文吉之间发生的事了,他本来已经要走出来把李文吉打晕,甚至杀了他的心念都已起了,不过在他行动之前,元羡已经让人把李文吉给拖走,李文吉算是少受了一点罪。
正如元羡所担心的那般,燕王只是到襄樊走一遭,她就担心他的安危,燕王又何尝不是如此,本来以为以阿姊的智计能力,李文吉又是心性柔弱之人,她是不会受多少罪的,哪想到居然是这样。
燕王站在窗后,看到那些仆婢把发酒疯的李文吉又拖又抬弄走,想到他刚刚缠在元羡身上,两人是夫妻,还要行夫妻之事,他便觉得更难忍受,这就是一头猪去吃了他珍视如命的珍宝。
燕王走到明间,在元羡身边蹲下,轻轻抚过她头上被李文吉弄得乱了几缕的发丝,感受到她无声的颤抖,说:“阿姊,别哭。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元羡声音还带一点哽咽,说:“阿鸾,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燕王说:“有什么想讲的,都对我讲吧,我听着呢。”
元羡说:“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燕王说:“让我陪着你不行吗?”
元羡说:“让你看笑话了。一路从洛京到襄樊到武昌,再来江陵,数千里奔波劳累,没想到却来看到我和李文吉的这种烂事。我羞愧无颜,实在不想面对你,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燕王在榻前半跪下,伸手把元羡揽了起来,不让元羡再埋头一个人哭,元羡要把脑袋偏开,不让他看到,痛苦道:“我真的不想让你看到,你不要看我,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燕王见她眼眶绯红,眸子里都是湿意,他将她抱到怀里,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头,说:“那就这样吧,我看不到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元羡更是情难自控,眼泪再次一涌而出,她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哽咽说:“阿姊实在不想让你看到这些,我何曾想过,再次相见,要让你看到这些。”
燕王轻轻拍抚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这有什么好羞愧,都是李文吉的错,你又没错。再者,你就是你,任何样子,只要是你,我都不在意,你都是好的。只是,没有必要因为这等事难过,李文吉根本不配你这样生气难过。他不知道爱护尊重体谅你,他根本不值得。”
元羡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是好些了。
从情绪里回过神,元羡才发现自己被燕王搂着,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她赶紧从燕王怀里退了出来,往后挪了挪,想要用手巾擦擦眼泪,手边却没有手巾。
燕王看她这样,便将自己的衣袖凑到她跟前去,说:“喏,阿姊,用我袖子擦吧。”
元羡站起身来,避开他,说:“别闹。”
燕王失笑,说:“幼时,你又不是没擦过,别说擦脸,手也擦过。”
元羡不搭理他这一茬,心说那是小时候,没那么多顾忌。
她直接进了寝房里去,镜台上就有手巾,于是对着那一方大铜镜,用手巾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发现不仅妆花了一点,头发也有点乱了,但她自己不会梳发式,这种时候,也不好叫簪娘和妆娘进来为自己梳妆,只好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一番衣裙,然后看着有点乱的头发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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