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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那瞬间,许湫明看见了对方微挑起的桃花眼中,含着湿润潋滟的雾气,偏偏他自己毫无所知,便显得格外的触人心弦。
许湫明几乎心软了一瞬间。
可是下一刻那被操纵着的邪念和戾气更重了,他笑得痞气又不怀好意,轻轻触碰被系在床柱上的银链:“我本来是想放了你的。”
黑发天师神情毫无波动。
“可如果是放你回去面对那样的人的话,我怎么舍得?”
“…”“跟着我吧,”许湫明眼中含着笑意,更有让人觉得胆寒的偏执“被他囚禁和被我囚禁不是一样么?”
即便是被阴刀干扰了心智的状态下,许湫明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心躜动的厉害,像是下一刻便会从薄薄的胸腔中冲出来一般。他呼吸之间吐出的热气,也只差一点便会吹拂到谢虚的脸上。
“不一样。”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黑发天师突然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他微挑起了唇,连那双桃花眼都弯出让人心颤的弧度。许湫明微微屏住了呼吸,便听谢虚道:“他比你好——哪怕被他囚禁,我也是甘愿的。”殷红似含血的唇,一点点吐出最深情、也最刺人的言语。
那瞬间许湫明的眼睛骤然浮上一层淡红,好像是被血雾染成的一般。
“你、你很好…”他简直是被气得笑了,只能牢牢桎住谢虚的手腕,那细白如凝脂的肤,都被深深捏出一道印记来。谢虚却不为所动,依旧微挽着唇。他笑起来的模样很是好看,但是这个时候做出这幅表情,简直是成心来气许湫明的。
“你怎么想都好,”许湫明尽全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翻腾的腥气,平静地像是在复述事实“反正你——逃也逃不掉。”
许湫明隐约察觉自己再待下去又要发狂了,只微抿了抿唇,检查过银链后,便将房门重重锁上。
屋中一片寂静。
谢虚微抬了抬手,锁链发出伶仃的响声,清脆无比。
他的黑发此刻散在肩头,眼角上挑处有一点微红,实在是十分狼狈的情态,却听他轻轻叹了一声。
要想“逃走”对他一个恶鬼来说,其实再容易不过了…只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这具身体他用的足够久,满身疮痍依旧艰难存活的模样实在有些对不起于桧这个原主人。
何况被一具“病躯”拖累这么久,他也有些厌烦了。要是回归成之前的魂体状态,收拾一下被养歪成纨绔子弟的主角受不成问题,更是能够在蔺家天罗地网般遍布的势力下,有一分喘息之地。
当然…最重要的,是谢虚不想再用这具由蔺谌许寻来的躯体了。
哪怕谢虚不承认,他心中还是含着一分难言的恶劣情绪。
谢虚对别人心狠手辣,对自己更是…狠心之至。
他挽起内衫,盯着细软绸缎下消瘦孱弱不已的身躯——那实在不像是个风华少年的身躯,反倒更像是苛病久积的病人,只略略加上一根稻草,便能将他压倒。
谢虚的容貌好似是生得越来越好看了,可这皮囊下也的确是腐朽得不成样子。
最终,黑发少年的眉眼低垂。
他封住了自己周身命脉,消耗精血,又将阴气抵进自己的骨缝间。
一瞬间,剧烈失血的晕眩感和阴气浸满全身、让手指都冻得弯曲起来,两种痛楚的触感同时传来,身躯仿佛成了被屠戮的战场,被撕裂又不断缝合。
谢虚的眉眼依旧沉静如水,好似被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的那个人不是他,将要变成游离魂体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生气迅速流逝的感觉谢虚还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只是在隐约之间,他听见了系统尖利的警告声——一向“完美”执行任务的谢虚好似还是第一次听见系统的警告,但即便他有心想听清那内容是什么,疲软的意识也难以支撑了。
[…危险…请立即停止!…]
谢虚强撑着动了动眼睫,四肢麻痹。
[宿主强制抽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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