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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暄捧着药碗坐到她对面,把药放到她手边,然后微抬起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生疏又僵硬地问她:“你疼吗?”
红妆看着那碗药汤,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季承暄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白色芽糖,因为是贴身放的,边角有些融化了。
他说:“这药有点苦,我给你买了芽糖。”
“你想干什么就直说。”红妆皱眉。
季承暄把糖和药放一块,踟蹰了会儿,问:“你娘她,她还好吗?”
红妆懂了。
她没去看桌上那些东西,她管里头藏了多少季承暄的真心和歉疚,他误会了,那她就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红妆起了恶意,她本来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专喜欢干残忍的事,喜欢往人心头最软的地方插刀。
“季宗主。”她不怀好意地笑。
季承暄抬头,眸里有期待。
红妆长长地叹了口气,做作又虚伪。
她说:“我真的不是你女儿,我只是她的师妹。”
季承暄:“那……”
“你的女儿早就死了,在雪山上被人活埋了。”她边说,目光边盯着季承暄,看他脸色瞬间煞白,手掌剧烈颤抖。
红妆还嫌不够似的,又说:“尸体我看过,师姐给她做了冰玉棺,保存得很好。”
啪嗒!
逐风掉在地上,尘埃激扬。
红妆吹了声口哨,冷笑:“好可怜哦。”
好可怜,可谁不可怜。
……
红妆躺倒在床上,望着床顶,跷着小腿发呆。
她回忆起自己从昏睡中醒来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和现在一样安静,她分不清日升日落,四季轮转,时间是停滞的。
师姐和师父告诉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时间过去,等自己重新“活过来”。
天枢把她带回七星谷,放到了冰玉棺材里。红妆全身都已经碎掉了,心口和腹部还被破开了两个大洞。接近一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动弹不得,天枢把她当成最脆弱的木偶娃娃,小心地帮她把骨头一点一点接上。
从冰玉棺里出来的那天,红妆问红袖:“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伤势,绝对不可能活下来,她既然还能醒来,那这副躯体说不定已经不是“活人”。
红袖摸摸她的长发,轻轻摇了摇头。
红袖知道红妆的事情,知道她喜欢上了季家的三公子,也知道她被季二一箭穿心。情这种东西害人不浅,她自己也怦然心动过,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天枢问的时候,红袖替红妆做出了选择,她觉得红妆肯定还有悔,季三没有负过红妆,红妆一定会回去江南。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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