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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葛春宜仍在黑暗中静立一会儿,直到感觉脚上微微发麻,她才挪动着步子,走到靠近窗台的桌案前。
望着窗子发了会儿呆,她眨眨眼,给自己倒茶抿了半口。
夜深该就寝了,她在心里提醒自己,身体动也不曾动一下,指尖沾湿茶水,无意识地在桌上涂抹。
慢慢地,就开始画几条整齐的格线,同自己下棋。
可伏暑天气,即便在山里,那“棋盘”也支撑不了几手,很快消退隐没。
葛春宜像是毫无发觉,依旧循着思路继续涂涂点点。
“啪嗒。”一滴泪珠落到桌上,晕出一块圆圆的痕迹,是落下的黑子。
“骗子。”
……
偏房只有一张简单的矮榻,根本容不下裴徐林的长手长脚,但即便有床,他亦无心睡眠。
这边的房门、窗户都大敞着,仿佛满怀期待地迎着谁。
他坐在屋中的八仙桌旁,抬头可见窗外高悬的孤月,手里无意识捻着那个总随身携带的香囊。
香料许久未换,气味已经极淡了,但被保存得极好,外观依旧崭新如初。
裴徐林垂眸,看了看右侧小腿,那块布料晕出一点深色的痕迹。不知想到什么,又移开视线,轻叹一口气。
-
次日,明顺帝依旧点了几个武官随他进猎场深处围猎,裴氏父子赫然在列。
裴徐林到马棚里牵了马,回头看过来,葛春宜察觉到视线,略偏开头,等再抬眼时,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山林广茂,北山围场外围亦可供其他官员和家眷们跑马,不少人都换了装束,四五相约比赛射箭或打马球,很是热闹。
葛春宜一直懒懒地坐着,宋云岫换了身骑装,过来拍拍她,“傻坐着作甚,同我一起去跑马?”
在她之前,已经有崔思莹、裴灵恒、裴灵扬也向葛春宜发出邀请,但她都拒绝了,这会儿也不例外。
“昨夜睡得不好,提不起劲,你去吧。”
宋云岫眼珠一转,笑得不怀好意:“听我娘说,女子怀孕便会浑身乏力,你不会是……”
“不会,你多虑了。”葛春宜没好气地拍她一下。
宋云岫见她这么笃定,无奈道:“你倒是心大,也好,你好好歇着。”
葛春宜不是心大,而是知道裴徐林一直在吃避子药剂……她不耐烦地把宋云岫往外推:“快去快去,放心等你成亲那天我多送你些红枣花生。”
宋云岫向来说不过她,脸蛋红红的,这时却看到不远处的马棚,正有两人牵着一匹漂亮的白马走出来。
“哎呀,我也看中那匹宝驹,竟被郡主抢先一步。”
葛春宜看去,牵着马儿相谈甚欢的,正是嘉乐郡主和熙雅公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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