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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傻乎乎地坐上轿子,微音仍未能从眼前的震憾中缓过神,听见外头的沸腾人语,偷偷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把那份恍惚感强压下去,放松心情随桥子一路摇摇晃晃而去。
自接到圣旨那刻至今,她一直有种如坠云雾的错觉,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她只是不小心做了一个梦而已,梦尽人就自然醒,那时的她早已回到现代了吧。直到宫里传来一连串的消息,先是皇帝赐了八阿哥贝勒府邸,后皇帝亲征准噶尔平乱,不久便是大军凯旋的捷报,随之而来还有婚期的吉日快传来,她方才惊觉这个梦做得不踏实,甚至有些吓人。
然而,心头的慌乱尚未得及平复赤裸裸的现实已然逼至眼前,微音不由得想起了那日与那人练习过的那盘围棋,原来这样的结局早已在冥冥之中与那盘棋局一样有了定局,纵使她如何心思百转回天乏术的棋子已被牢牢算进了米字格之中。
可是终身大事,那应该是一件浪漫且谨慎的事呀!它不该这样的,这样的叫人起伏难平。
听着桥子外又是一阵惊天的欢腾声,眼眸低垂,嫁衣红似火,然而人儿的神思却开始飘向了目所不及的远方……
那是在来年开春从宫里传来消息,皇帝在征战途中有书信予留京办理政务的太子胤礽督促钦天监和礼部操办八阿哥的婚事。
次日,宫里便有消息传来皇八子与郭络罗·若卿的婚期定于六月初,正是帝率领大军第三次亲征准噶尔返京之后。
消息传来不久,婚礼的主角也随之被宣进宫,无非是学习一些皇家成婚礼仪规矩之类的事宜,直到可以离开皇宫内苑日期已渐渐逼近眼前了。
想到这,微音心里更觉烦躁,这种似梦非梦的感觉就像被人用一根绳子活生生地勒住脖子般难受,她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吃人不吐人骨头的地方,便下意识地去寻找秋槿,这才想起她早已被她打发回去了,这些日子以来那丫头似乎早已相信她那个蒙骗明尚懂事明理的说辞,所以并没有觉得她与以前有什么异常,只是对她近乎一种小心翼翼地感觉,不过偶尔会说格格比以前好侍候多了的话。
微音走过甬长的过道,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她转到拐角兀自伸出了一双手,她的惊叫尚未来得及发出,已被来人紧紧地捂住了嘴,那一声便硬生生地卡在喉间,那人就这么一把揪住她往前走几步,隐入了阴影。
她在心里一叹,目光迎向来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十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什么为什么?”微音不知道此刻的她为什么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需要装聋扮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抬眼逼视着他,他的目光一片澄澈,她不禁暗想道: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这些时日以来对自己的关心不像是作假,可是人心隔肚皮,他的付出是否也是一样的别有所图,她也不得而知了,索性把心一横:“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不久的将来我就要嫁人了。”知道又有什么用?就像她知道这个叫若卿的女子最后的结局,却唯独不知道过程的路,会是如何的一个延续?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她唯一想知道下一秒头颅还在脖子上,还活得好好的。
十三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以前对八哥上心都不是假的?”
微音一时被他这话呛到了,那是真正的若卿,可惜她不是她!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就算她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是呀,所以我想清楚了,其实呢跟着八阿哥日子应该也挺好的吧,毕竟那是他的嫡福晋,整个贝勒府除了八爷就我最大,多好呀!”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对说出这么一堆口是心非的恶心话。心里头明明是别扭得要死,尤其是想到八阿哥日后的悲剧收场,那个结局就跟活生生地用针扎在心上一样难受。
“你!”十三显然有一丝的颓败。
“事实就是这样,没有为什么,我该走了。”
她抬脚便要走,听见一阵鞋履踩动碎石的声音传来,俩人一惊,同时看去,只见一个人正在狭长的过道尽头的月亮门定定的望着他们……
微音只觉的背脊阵阵的有些发凉,她心想自己的好运气是不是都用光了……
冷月一弯,看尽多少晓风残3
突然间啪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踢到轿帘的声音,微音被吓了一跳,如大梦初醒。旋即又想起在宫里时被专人训练的一堆满人风俗,便估摸着应该就是所谓的“下马威”了。
正想着,依稀感觉到眼前的光线一亮,接着有闹哄哄的声音袭来,又听闻悉率的摩擦声,轿帘已被掀了起来,有人伸过手来要搀扶她出去。
她握住苹果的手不禁一顿,来人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空间,一把攫住便往外走去,走了几步,跨过一个火盆,又被拉到一处台阶前站着,接着抓在手里的苹果被人拿去了,微音只觉这心口忽上忽下的,如果说是梦却又是如此的逼真,不过眨眼的功夫手里多了一个镏金抹银的花瓶。
微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发了一会呆,待反应过来时,人已被簇拥着送到了房里。清朝满人婚礼与汉族有些不同,不用拜天地,就已经入洞房了。
微音忽然间有些不安了,不会真的要她去洞房了吧?这心忐忑不安的当下,听见房门外传来闹哄哄的人声,听声音好像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他们在说着出去喝酒的话,不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她终于轻吁出一口气,这样也好,要不然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去面对眼前的情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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