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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年,他偶然听说姜驰考了去中戏,恰逢王叶川筹备新戏,他便托人找到姜驰小组作业的表演资料放到网上。这年代,足够漂亮的脸蛋就像会发光的金子,不用特意点明也会被人一眼看到。
他深知王叶川的臭脾气,定期休假的时间都花在了《罪有应得》的剧组。果然啊,姜驰受了不少委屈。
“陆总?”
季黔喊了第二声,陆景朝回过神,手上的烟燃尽了,烟灰落在茶几上。
“梁安白人呢?”陆景朝问。
“被您赶出来后没了消息,他没经纪公司,暂时没联系到。”
陆景朝点头,将烟头丢在烟灰缸,好一会儿没说话。季黔正想询问,陆景朝道:“想办法联系,我要见他。”
“好。”季黔收起笔记本便要离开,陆景朝忽然道,“再帮我找个人。”
一墙之隔,姜驰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左手背贴着医用胶带,他皮薄,扎了针的地方都有乌青。
睡得很沉,做了个梦,梦到医生突然打电话过来,让他马上来一趟医院。姜驰在《烂尾情》剧组,听到是关于母亲的事,立刻停下手头工作,打车到医院,医生什么都没说,把笔递到他手里,催他签字。
签什么字?
医生闭口不说,姜驰看他表情凝重,慌张查看纸张上的内容,看到‘签病危通知’几个黑色大字。医生又催他签字,催得急,催得起了脾气。姜驰稀里糊涂签了自己名字,才看到患者姓名——商颖。
“什么病危通知?为什么要签这个?”姜驰知道的,他签过,当年他父亲那份就是他签的。所以拿笔的手抖得厉害。
医生还是不说话,姜驰急躁起来,当着医生的面把单子撕了个粉碎,“我不签这个!”
“这位家属,就算你撕了,你妈妈还是要死。”
“你胡说!”姜驰凶了医生,撇下医生木讷地往病房走,他根本没把医生的话放心里,什么死不死,于他而言如天方夜谭,他就从未想过母亲会不在了,他固执地要去病房找母亲,和她说这个笑话。边走边决定,一定要带母亲离开这家坏医院,换一家能治好母亲的好医院。
走廊很长,怎么都走不到头,他呢喃着回复医生那句‘还是要死’,“我爸已经不在了,走前说会在天上保佑我们,而且他最心疼我妈,不可能让我妈那么快就死了。”
终于走到了,姜驰推开病房的门,那声热情的‘妈’还未喊出口,却不想竟是到了停尸间,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姜驰浑身凉到了底。
方正的铁架上躺着人,整个被白布盖着,看不见什么模样,姜驰却知道那是他的妈妈。死了。
姜驰在梦里也不敢哭出声,压抑着,憋住每一声哭,他把自己憋醒了,醒来魂丢了大半,枕头湿漉漉的。
入目一片黑暗,姜驰掀被子下床,脚没碰到地,腰上赫然一紧,被人捞回来,从后抱住了。
“小驰?”陆景朝开了床头灯,把姜驰的身体转过来,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姜驰的神经高度紧绷,定定地看了陆景朝良久,才恍惚过来是梦。他似有如无松了口气,想给商颖打电话,可时间太晚了。
陆景朝也像是松了口气,握着他的手亲了亲,拥到怀里。姜驰不愿意,但已经筋疲力尽,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次日姜驰早早醒来,眯着眼睛摸手机看时间,但他忘了,自己的手机在片场的化妆间,没拿。摸到的手机是陆景朝的,录了他的面容,壁纸也是同款的护目绿叶,所以他没发现,看到有微信消息,下意识点进去,进去就知道拿错了。
但一个网名叫‘小白’的吸引了姜驰的注意,不用点进去,‘小白’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显示‘陆总,明天下午三点有空,我去哪里找您呢?’
姜驰点开会话框,看到了完整的对话。小白自我介绍‘梁安白’,陆景朝在昨天晚上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姜驰点开梁安白的头像进朋友圈,看到了梁安白的照片,确定是他在吉隆坡见到的那个男人。
他退出来,将消息设置为未读,手机放了回去。掀被子下床,陆景朝也醒了。姜驰没看他,径直去卫生间洗漱。
客厅被收拾干净,砸碎的花瓶杯子原木原样摆在那,好像从来没被暴力破坏过。
桌上放着他落在片场的包,手机充电器都在里面,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顶置第一条便是商颖的消息,一个小时前发来了早安,他们每天都会互道早晚安,因为姜驰昨晚没说,商颖扣了他一分,一分等于一个愿望。
姜驰给商颖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做什么,挑挑拣拣说起自己昨晚做的梦,梦见她不要自己了。商颖笑得合不拢嘴,笑完又认认真真地说:“你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肉疙瘩,哪能不要,我和爸爸这辈子,下辈子,下一辈子都只要你这么个儿子。”
“次次给人当儿子,太亏了,我不要。”
“你想当爹?”
“就要当。”姜驰说了两遍,商颖嫌他烦,让他快去吃早餐。姜驰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准备回剧组。
陆景朝洗漱出来,看到他在拉背包拉链,问他去哪里。姜驰不理他,陆景朝走过来,“请了三天假,你好好休息。”
他去茶几上拿药,要给姜驰摔伤的膝盖涂,姜驰不要,将裤腿拉下来,“解约的事有结果了和我说一声。回去了,我和王导说下午回剧组。”
姜驰换下睡衣,整个过程没看陆景朝一眼,陆景朝却一直在注视着他,姜驰被盯烦了,他昨晚是信了陆景朝和那个男人之间没什么,今早又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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