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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随便…”姜驰的声音轻飘飘的,呢喃一般,声音里含着的悲伤却是震耳欲聋。
眼泪无声无息滑下来,支撑姜驰屹立不倒的那根弦,这一刻彻底绷断,身体像被抽了骨,只剩下一副没有支撑的皮囊,软软地坍塌,死水一般静静软在陆景朝的肩头。
补充协议
圣特罗佩时间十二点半,直飞十个多小时的私人飞机落地拉穆勒机场,无缝转直升机,十几分钟后抵达蔚蓝海岸一处庄园。
航线申报,接驳,再到蔚蓝海岸,背后繁复的流程全由季黔一手安排。姜驰已经习以为常,途中接触不到几个人,这也是他和陆景朝时常结伴度假,却从未被有心媒体拍到的原因。
庄园被大片的枫林包裹,正值秋季,无边黄叶瑟瑟作响。姜驰想起去年秋天,他和陆景朝在加拿大魁北克城天主教堂看到的枫林,也是这般震撼、漂亮。
他们还在那里遇到个流浪画师,突然过来搭讪,展示才完工的画作。
画的内容是他和陆景朝坐在枫树下的长椅休憩,陆景朝帮他整理秋风吹乱的发丝。
陆景朝买了下来,但那幅画在后来的某一天被姜驰亲手撕碎了。
他们在圣特罗佩住了一个半月,两年来第一次拥有了合照,商颖拍的,走到哪拍到哪,她的拍照技术好,挑挑选选洗出来也装满了一个a5的大相册。
回来时,北京进入了深秋,梧桐绿意盎然,银杏已经金灿夺目,道路薄薄铺着一层,车辆驶过,掀起一阵亮黄色的风。
母亲和陆叔叔坐一辆车,姜驰和陆景朝一辆。姜驰偏头望着窗外,耳边是陆景朝打电话的声音,说着某处山庄开业剪彩事宜。姜驰身子往窗边挪了一点,按开车窗,只是一点缝隙,风凉凉地灌进鼻腔。
这条路他读书的时候时常来,徒步一圈又回去,那时候他还小,会捡最漂亮的银杏叶写上日期夹在书里,但他从来不爱怀念过去。
“解约的事杨会来处理,你回家休整两天倒倒时差。”
陆景朝挂了电话和他说话。姜驰没听到似的,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赵典文如果不同意呢?”
还在圣特罗佩的时候,赵典文给姜驰发过不少消息,关于工作的姜驰会简短回复,不相关的都忽略了。小万曾提过的那档男团选秀综艺,赵典文确实有让他当特邀评委的想法,询问他的意思,姜驰当时没给答复,提了解约的事,赵典文也不给答复,让他回来再谈。
“和平谈判,不同意有不同意的解决办法。”陆景朝这时才抬头看着姜驰。姜驰两只眼睛还望着窗外,光线差的时候,冷白的肤色难看出气色,此刻姜驰两颊透着自然的粉晕,在圣特罗佩养了一个半月,终于是胖回来一些。
有种细心养了许久的流浪小猫,终于被养得白胖健康的成就感。
陆景朝把姜驰的手捡到手里握着,姜驰扭头过来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去公司一趟,司机送你先回宅子,晚饭想吃什么告诉思梅阿姨。”
姜驰淡淡应了一声,车在陆氏集团大楼停住,陆景朝开门下去。司机原地停了一会儿,直到陆景朝的身影走进大楼才启动离开。
次日上午,陆景朝出门后,姜驰独自去了万发,碰到刚到的杨会以及他身后三名光元娱乐法务部的谈判律师,几人乘坐同一趟电梯上楼。
姜驰猜到杨会会问什么,提前说来拿点东西,杨会无话可说。
一个陌生的男士在电梯门口接他们,看样子是赵典文新聘请的秘书,一路将他们带去小会议室,倒好茶才去叫赵典文。
赵典文过来,背后同样跟着三名律师。几个高大男人面面相觑,姜驰站在小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旁,以旁观者视角看着此刻的画面,觉得真荒唐,仿佛不是来谈解约,而是约架。
杨会坐下后直奔主题,简短阐明来意,拿出姜驰之前和赵典文签署的经纪合同,根据上面的解约条款提出最优解决方案,希望双方尽欢而散。
赵典文虽认真在听对方说话,视线却不时往姜驰这边落,姜驰冷淡回视,听了几分钟,抬手看腕表,转身出了小会议室。
他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出来拦下一辆出租,给司机报了个地址。二十几分钟后,出租停在城郊一处庭院。
姜驰戴上口罩、帽子下车,下巴躲在咖色风衣里,走到门前按响门铃。等约莫半分钟,门从里打开。
开门的中年女士显然知道姜驰要来,什么都不问,礼貌地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金先生在茶室,我带您过去。”
“有劳。”
姜驰跟着女佣穿过庭院拱门,里面别有洞天,假山流水池鱼,高大的石榴树挂着橘红的果,海棠、柿子树挨着青砖灰瓦的房檐,很有江南韵味。
过了长廊,左手边便是茶室,女佣朝里边的人道:“先生,客人到了。”
里面应了一声,姜驰和佣人道谢,摘下帽子与口罩,简单理了理仪容,迈步进去。
坐在茶桌前的男人穿着质感很好的黑衬衫,搭配一件卡其色针织背心,三十四、五模样,戴一副金边眼镜,斯文庄重,样貌比他想象中要英俊。
男人面前摆着一本医药相关的书籍,目迎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举手投足透着深厚的个人修养。
此人叫金玉山,出身中医世家,在北京声望极高。姜驰能够见到金玉山,全靠一位叫白峤的年轻医生引荐。姜驰和白峤认识,是商颖在北京住院期间。他们一起在医院食堂拼桌吃过几顿饭,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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