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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层外围了一圈儿的回廊,不算宽敞,两个人肩挨着肩走过,尤其在这样阴冷湿重的下雨天,就是走来一个天仙似的人,也不觉得这段相遇有多美妙了。
丰州不比明州,永州倒不好说。周灵不是无故伤春悲秋之人,看到雨就忧郁,看到雪就茫然。外面猛兽般的雨雪,茶馆紧闭门窗,她与小柳儿静静挨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各做各的事,或者小柳儿看她清点算账,那也会觉得是一种饱满的幸福。
原先她以为自己追求的就是这种安稳的生活,纵使心里有恨,然而每时每刻都要想起来吗?恨一辈子吗?不解决掉这个问题,不找出真相、凶手,就夜不能寐、辗转难安吗?所有的东西都要排在它之后吗?
好像没有。
什么都不做呢?她一开始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如果有机会,她会一辈子甘于自欺欺人的忘记吗?
好像也没有。
她既要又要,利用了人还不够,还要有余地的后悔,就像现在这样。外面的雨声落进她的耳中像打鼓,重重轻轻,叫她不论往哪个方向偏都会被驱赶到另一条路。
短短两月,这样仓促而重大的转变许许多多,要去反反复复纠结的思考也有许许多多。周灵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远,以前呢?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应该是捡到萧衡的那个晚上。
如果没有遇到萧衡,或许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通缉令、当年的真相、还有她安安稳稳的生活。
但是没有遇到萧衡,她不会
不会发呆到有人靠得那么近却警惕全无。
周灵回头道:“你来了。”
萧衡点头:“回来了。”
周灵:“还以为诉状处忙得脚不沾地。”
萧衡:“怀远在,他很擅长这些。”
周灵突然想起萧衡说的,斟酌了道:“你也不差。”
萧衡顿了下:“哪里看出来?”
周灵胡乱道:“就是知道。你为人沉稳可靠,做事也不会出错。”她视线下移,于是看见萧衡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萧衡摊开手掌:“药。”
“什么药?”
“怀远说,你的手有些发紫,我想是你初入明州,不大适应,便找了药来,两支,你们都拿去用。”
周灵一阵惊讶,没想到萧怀远还能发现这些。正要去拿,忽然道:“萧衡。”
萧衡兀然抬头,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便感觉手掌一阵痒意,周灵已经将东西拿走了,手缩在衣袖中。
难怪,天气这样冷。
他轻咳一声:“不进去吗?”
周灵摇头:“算了。”
“怀远说,诉状过多,一时半会,或许走不了。”萧衡道:“我是说,若是你想回永州,就去吧。”
“红杏呢?”
“她要回京城,我带她回去;她要找黄玉良,我”萧衡突然看了周灵一眼。
“她不去找黄玉良。”周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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