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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镖局那边传来消息,当初他放走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人漏了行迹,这人与京城中一个大家族有关。
贺之砚眯眼,神色冷厉。
正是裴氏一族。
炮灰白月光7
很快便到了裴丞相寿辰那日,请帖已在五日前送到了贺家,烫金纹理的帖子一看便知是大手笔。
贺家三人到达丞相府门前时,裴邈正在迎客,一举一动格外惹人注目。
小厮接过贺父递来的请帖,请贺家人稍等片刻,转身向裴邈通报。
裴邈闻言看过来,与面前的华服公子说了些什么,梁子濯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到阿离身上。
“贺大人,有失远迎。”裴邈快步走来,言辞客气。
贺父回了一礼:“来为丞相大人祝寿,有劳裴大人相迎。”
裴邈的官阶比贺父高出许多,却不自持身份,姿态恭谦,当真不负他素日在京城中的美名。
阿离安静地站在贺父身后,借着行礼的机会抬眼向裴邈看去,他的目光也正巧落在她的身上。
那日普济寺裴邈没有救下自己,无法像书中那样邀她赴此次宴席,阿离便借着浮光阁的“偶遇”,应裴邈的话,顺势接下了这次邀请。
阿离转过头,发觉身旁的贺之砚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他一向不喜应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从裴邈身上一扫而过,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阿离拉一拉他的袖口,轻声问他:“兄长可是不舒服?”
她感觉,兄长不太喜欢裴邈。
贺之砚收回思绪,神情柔和几分:“我没事。”
一番寒暄后,裴邈笑道:“在下还要在门前待客,就让府上的小厮引三位入席,待会席上再向贺大人讨教。”
话音才落,便有仆人来为贺家人引路。
丞相府门第深深,绕过一丈高的玉石山水影壁,是弯弯绕绕许多条门廊,有一黄衣侍婢上前道:“这位便是医官院贺家的小姐吧?”
阿离点头。
那侍婢笑起来,福了一礼,看起来温柔可亲:“女席和男席设在不同处,女席在内院的垂花厅,还请女客随奴婢来。”
“好。”阿离应下来,回头向贺父和贺之砚告别,“父亲,兄长,那阿离先去了。”
“去吧,宴席结束后我们在府外马车等你。”贺父答道。
看着阿离远去的背影,贺之砚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她。
女席设在后院,阿离随那侍婢穿过三进院落,又绕过一座园林,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阿离目不斜视,只做出初次到此的拘谨模样,直到此时才面露疑惑。
那侍婢适时解释道:“二公子日前向夫人说了在浮光阁偶遇贺小姐一事,听闻贺小姐颇通医术,又有一颗难得的善心,夫人便答应下来,只盼着寿宴这日小姐能来。”
“现下还未到开宴的时刻,夫人请小姐过去说说话,二公子那边脱不开身,便嘱咐奴婢先带了小姐进来,二公子稍后便到。”
阿离浅浅一笑,神色不变:“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姐姐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远远能见到后院正厅,厅内正有一群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与主位上的贵妇人说话。
想必这就是裴夫人了。
这位裴夫人名唤周明祺,出身汝南周氏,身份高贵,十年前丞相的原配夫人李氏因病过世,留下两个稚子,裴丞相悲痛欲绝,为妻守节一年,而后续弦了周氏女,便是现在的裴夫人。
裴夫人聪慧机敏,人情通达,又出身名门,可为京中女子礼仪之典范。
虽一直无所出,但母家地位显赫,成婚后与丞相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倒也未见忧虑,人人艳羡。
阿离踏进厅堂时,厅内原本热络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刻,阿离觉得所有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双手在帕子下收紧,这是贺离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人人都举止优雅,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格外悦耳。
书里此时的贺离格外紧张,裴邈救起落水的她后,不日就登门提亲,裴丞相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动了家法。
听闻此事的贺离越发自卑和愧疚,可为了裴邈,她还是去了,却因着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举止和言谈,被一众夫人小姐们取笑,神情恍惚下险些从高楼上摔下。
这一次同样是被及时赶到的裴邈救下,自此后贺离对他情根深种,再也无法割舍,裴丞相实在拗不过裴邈,只得默许贺离嫁进了裴家。
从偏远乡下到京城,再从京城走进权贵府邸,短短一年贺离被推着往前走了许多路,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做,凭她跌得粉身碎骨。
阿离握住了自己颤抖的手,不急不缓地上前,步履平缓,声音清冽,行了一个极为规矩的福礼:“晚辈贺家阿离拜见裴夫人。”
主座上的贵妇人眼神一顿,倒颇有些意外:“是贺小姐啊。”
“是,晚辈与父兄来为裴大人祝寿,特先来拜见夫人,给夫人请安。”
阿离不卑不亢地跪在堂下,安静地等待裴夫人说话,做足了一个晚辈的礼。
裴夫人轻咳一声,这才有侍婢扶着阿离起身,又搬来一只海棠绣墩放在裴夫人下首,扶她坐下。
众人虽不识得眼前女子的身份,但见裴夫人待她客气,心里便有了计较,厅内的氛围又重新流动起来。
阿离谢过坐下,忽瞥见堂内左侧最前方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少女,正朝她眨眼睛。
阿离愣了一下,不由笑看过去,那正是前来赴宴的许令嘉,因着在丞相府上,许令嘉也不敢太放肆,只能对着她比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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