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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被她这一顿连珠炮怼得插不上话,索性两耳一闭老实听着,等她说完了,再把随身带着的水杯递过去,讨好地笑笑:“喝点水吧,你看你嘴唇都说干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其实我觉得东大挺好的,华大那么远,我去干嘛?”
阿离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水杯:“江野,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倒倒里面的水,距离是问题吗?分明就是找借口!”
江野瞪大了眼睛,继续嘴硬:“怎么了?我恋家,不行吗?”
阿离一噎,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是吗?那你要不要一辈子待在融城,永远都不要出去呀?”
心脏手术后,随着身体状况一起恢复的,还有她的脾气。
又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没那么多自我的约束和压力,更像一个鲜活的人。
江野早已习惯了她的变化,想扶着她在路边的长椅坐下:“别生气了,医生说你往后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阿离却躲开他的手,自己坐了过去,别开脸不想理他。
江野厚着脸皮凑上前,阿离却一躲三丈远。
他没了办法,规规矩矩地和她保持着距离,无奈笑着:“你先听听我解释行吗?华大确实是国内最好的学校,但是我想读的海洋科学专业,是东大的王牌专业,就连华大也比不过。”
阿离似乎动了一下,终于肯转过头:“你想读海洋科学?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野心虚地摸摸鼻子:“就……高二的时候就决定了,难道忘了告诉你了吗?”
阿离直觉他有什么小九九瞒着自己,却一时也看不出来,只得作罢。
江野见她面色缓和了,连忙靠过去,趁阿离不注意,一手悄悄搭在长椅靠背上。
这个姿势看上去就像是把阿离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他忍不住勾了勾唇,看上去很满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坐在这儿,是什么时候吗?”
阿离想了想,看向他:“好像是高一才开学没多久,我手腕受伤那次?”
江野点点头,故作深沉地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都毕业了。”
阿离瞥他一眼,幽幽道:“是你毕业了,我可还没有。”
江野一愣,顿时紧张起来,小心觑着她的神情,以为是自己没轻没重的话刺到了她的伤心处:“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阿离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会让他这样战战兢兢。
她有些无措,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说什么对不起呀,我没那么敏感。”
江野却还是收敛了笑意,紧紧牵住她的手:“好,我不说了。”
阿离垂下眸子,没来由地有些难过。
浓密树荫下的两人一齐沉默着,最后还是江野打破了这个僵局:“九月份我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但你不要担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之后的每次复查我也会陪着你一起。”
“你出院回家后记得不要提重物,睡觉的时候要平躺着,每天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三个月内不要有剧烈运动……”江野絮絮叨叨地说着,怎么也放心不下她。
医生交代的那些注意事项,他一条不落地记在了本子上,又想着外婆年纪大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特意去了阿离家几次,把需要的一切东西都安排好,放在了显眼的地方,每一样还都写上了使用方法。
江野事无巨细地说着,连阿离什么时候靠在了他肩上也不知道。
他只觉肩上一沉,牵着的手被松开,又十指相扣上,接着听见了阿离的声音:“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江野侧头,只能看见她一点白皙的脸庞,他不由握紧了阿离的手:“嗯。”
风吹动身后的梧桐,发出好听的沙沙声,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九月后,江野离开了融城,阿离重新返回了学校上课。
重来一次高三的感觉,对于她来说有点奇特,又有点不适应。
那些复习的题目,她去年就已经做过数遍,可听着老师的讲解,她又触类旁通,发现了一些新的思路。
她第一时间将这些思路分享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野,听说他们正在军训,可消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江野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就像是一切都没有改变一样,她随时都可以和他分享学习上和生活上的事情。
只是偶尔走进教室,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面孔时,会让阿离不由怔愣许久。
经过学校的每一处角落时,她也会想起从前的事情,想起从前身边走着的人。
失落,是后知后觉才感受到的。
开学一个月后,阿离需要第一次回院复查,江野没有食言,赶了早班机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
阿离雀跃地跑下楼,在离地面还有几步台阶时,被江野稳稳接住,抱进怀里:“慢点。”
熟悉的薄荷气息再次萦绕在鼻尖,阿离埋在他肩头,几乎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江野似乎笑了起来,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又摸摸她的头,依旧是那副嘚瑟的语气:“啧,就这么想我?”
阿离闷声点头。
江野将她抱得更紧,嘴唇贴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声音有些颤抖:“我也是。”
分开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多在意她。
两人很快到了医院,阿离复查的结果还不错,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
江野肉眼可见地高兴,带着她去吃了大餐,又看了最近上映的电影,就像情侣间的约会一样,直到夜幕降临,才恋恋不舍地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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