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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掀开锦被,鹅黄色的蕾丝裙摆从床沿垂落,缀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响像针,一下下扎在她的耳膜上,让她想起冷宫里只有老鼠啃咬木头的“咯吱”声。
她赤着脚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少女扎着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白丝带,脸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近乎疯狂的炽热——
那炽热里掺着恐惧,她怕这一切是梦,怕下一秒就会回到冷宫里,怕王后还是会被国王和王子抢走。
“殿下,发簪选哪支?”侍女捧着首饰盒走进来,盒盖打开时“咔嗒”一声轻响,里面的珍珠簪、翡翠簪都是国王特意寻来的珍品。
珍珠圆润得能映出人影,翡翠剔透得像藏着绿水,可白雪的目光直直落在角落里一支银质小发簪上——
那是后来王后送给她的,说是“像你一样,看着软,其实带刺”。
那时王后已经和国王、王子走得很近,宫廷宴会上,王后总是被两人夹在中间,笑靥分给左边的国王,低语递给右边的王子,只有在无人的偏殿,才会把这支簪子塞给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金属传过来,说“别总像只受惊的兔子,该扎人的时候就得扎回去”。
后来这支簪子被她藏在枕头下,被扔进冷宫时也紧紧攥着,最后被狱卒抢走时,她还咬了那狱卒一口,换来的是更重的毒打,可她哪怕满嘴是血,也没松过口。
白雪伸手拿起那支簪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簪头的小玫瑰花瓣边缘有些锋利,轻轻蹭过指腹时带着微疼,像王后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温柔里藏着尖。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就这支。”
她要去玫瑰园,要更早一点,更近一点,看看那个还没被国王和王子缠上的王后,看看那个只属于她的、最初的艳色。
她要把这支簪子戴在头上,让王后看到——
她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白雪了,她能像这支簪子一样,保护好自己,更能把王后牢牢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
穿好鹅黄蕾丝裙,白雪提着裙摆往花园跑。
走廊的鎏金壁灯映着她的影子,忽明忽暗,像她前世摇摆不定的心。
她能清晰想起,前世王后就是在这条走廊上,故意让发梢擦过侍女的手背,看着侍女脸红心跳,眼底满是戏谑。
那时她觉得王后轻浮,觉得王后是在勾引别人,可后来才知道,那是王后掌控人心的小把戏——
而她,心甘情愿栽在这把戏里,甚至嫉妒那个被发梢扫过的侍女,嫉妒她能得到王后那样的“关注”。
远远地,那抹猩红身影撞进眼底。
王后正站在玫瑰丛前,指尖捏着一朵开得最艳的红玫瑰,阳光洒在她身上,把乌发染成金棕色,每一根发丝都像裹了蜜糖;
颈间的珍珠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坠在雪地上的星辰,偶尔碰到锁骨,发出细碎的“嗒”声,落在白雪耳里,比宫里的银铃还动听。
白雪的脚步顿住,心脏跳得像要炸开,震得耳膜“嗡嗡”响。
她躲在桂花树后,枝叶的阴影遮住她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透过缝隙看着王后的侧脸——
远山含黛的眉峰轻轻蹙着,像是在欣赏玫瑰,又像是在想别的事,眉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
眼尾那抹丹红画得极细,却像火一样烧进白雪的眼里,连眨眼都怕那火会灭;正红色的唇脂抿着时,唇线清晰得让人想凑上去,看看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软。
此时的白娇娇,指尖捏着玫瑰刺,心里正转着别的念头。
她刚穿越过来三天,魔镜昨晚刚把王国的权力脉络摊在她面前:
国王掌着银甲军,却被粮价暴涨缠得焦头烂额;丞相表面掌内政,实则私通邻国王子,藏了批私兵在城郊森林;
国库看着有三百万金币,可连续三年旱灾,民间早就有了起义的火苗。她本想借赏玫瑰的由头,观察下花园侍卫的布防——
毕竟宫廷里的眼睛太多,只有在露天的花园,才能看清哪些侍卫是国王的人,哪些又藏着丞相的标记。没料到刚捏着玫瑰想数数东侧的侍卫岗,就察觉到灌木丛后的动静——
不是侍卫的脚步声,太轻,带着点慌乱的碎步,像只偷跑的小动物。
她故意转头看向桂花树,眼底的玩味不是装的——
这宫里的人,要么怕她怕得发抖,要么想利用她谋利,还没人敢这么偷偷盯着她看,像要把她吞进眼里似的。
走近了才看清是白雪,穿着鹅黄蕾丝裙,裙摆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发间别着支不起眼的银玫瑰簪,那簪子的样式她有点印象,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白雪的眼底满是慌乱,像只被抓包的小鹿,可慌乱底下,藏着点不该有的炽热,像暗火,烧得她眼尾都泛了红。
白娇娇的指尖轻轻拂过白雪额前的碎发,指尖的微凉是刻意为之——
她习惯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试探人心,前世在商场上,她就是靠这招让对手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拿下股权。
可触到白雪皮肤的瞬间,她竟觉出点不同——这孩子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揣了个小暖炉,连额前的碎发都带着热意,不是装的。
“殿下的发簪很别致。”
白娇娇的目光落在那支银簪上,心里微微一顿。
这支簪子的工艺不算顶尖,却透着股熟悉的纹路,像她后来为了讨好白雪,特意让工匠打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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