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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对。
如果韵书有问题,依照中书令的谨慎小心绝不至于落到天子的手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赵嘉陵看着沉默的老大臣,就能猜到结果了。
个老登。
她学着明君系统骂了一句,可脸色仍旧是八风不动的稳。她朝着一旁侍立的银娥吩咐道:“着人去将东西取来。”
银娥“喏”一声,便从殿中退了出去。
天子吩咐取的东西,那内侍们还是用心去做的。这出了閤门往前走一段便是政事堂了。谢兰藻有心将韵书打发回去重抄,奈何天子过问,也就没办法替国子监那些人兜底。她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将东西递给了内侍。
殿中的赵嘉陵已经做好了“坏”的准备,但一翻国子监监生抄写的书页,她的面色就变得晦暗起来。看着那错漏百出的东西,她恨不得将韵书砸到这两位老大臣的头上。
砸死这俩棒槌!
韵书是礼部试要用之书,把这还不如街头小儿抄写的烂本印出来,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吗?到时候贡生、监生因为落韵名落孙山,是谁的错?
用力捏着纸张的手蓦地一松,在可怕而又沉重的死寂中,赵嘉陵呵了一声,将韵书递给银娥,示意她传给两位国子监的文学大家瞧瞧。
在片刻的寂静中,郑师颜他们既没有听到活泼的心声,也没听见陛下急切的语调。沉默与压抑无声地蔓延,他们内心深处面对天子时该有的惶恐和惊惧渐次浮现。
直到监生抄写的东西递到他们的手中。
郑师颜的呼吸一滞,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空白。他是文章老手,早已经不需用韵书,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眼就能看出里头的问题。字倒还算是工整,但抄写之人仔细和审慎都不够。
不该这么烂吧?
郑师颜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纸张不吭声。
赵嘉陵冷笑了一声:“祖宗二朝,天下士人莫不以入国子监为荣,当时文学之盛,及第进士多为国子监出。可自先帝朝时,监生便不如州府贡生,只知道竞逐浮华!使得士人耻游太学。若将此书雕刻出版,用于礼部试,是准备被天下读书人笑吗?”
郑师颜摇摇欲坠,而国子司业额上也冷汗涔涔。
那帮不求上进的,可害苦了他们。这都是不用脑子就能做的事!它的确跟过去的卷轴书籍有些不一样,但那边已经给了形制和大小合适的纸张,他们顶多就是在抄写后再根据内容重新作出目录而已!
郑师颜听着天子的讥讽,很是汗颜。
在内心深处将那粗心大意的负责抄写的监生骂了百遍。
太丢人了。
赵嘉陵说:“重抄。”
战战兢兢的郑师颜和国子司业从殿中退了出去,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俱是摇头苦笑。
陛下登基以来,俱是懒散不管事。虽不至于多年见不到人,可朝会上见到了也没什么用处的。宰臣们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陛下则是“垂拱而治”,将“无为之道”贯彻到底。近段时间,陛下开始问事,可又是另一种让人心下难安啊。
“右相那边如何说?”出了宫门,国子司业跟郑师颜嘀咕。贡举改制,国子监中的声音也大。封弥影响到了在国子监的高官后嗣,而设立武庙、武监,那更是朝着国子监博士脸上打耳刮子。可别是因为这个才懈怠的吧。
郑师颜摇了摇头:“不知。”
陛下身边如今可是有神明相助,敬天礼地,往常与他一道的人也因此而噤声,不论武庙、武举的是非了。现在不好说,若之后没什么成果,会有人提出来废置的。至于封弥与誊抄,他也不甚在意。儿孙辈自有未来之道。
在郑师颜他们离开后,赵嘉陵拉长了脸骂人:“蠢蛋、白痴!”
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还念什么书?
刺眼的“坏”还没从“小屏风”上消失,赵嘉陵乜到后,怒意就蹭蹭往上。
直到内侍通传谢兰藻求见,她才定了定神,勉强地收起怒容。
谢兰藻是刻意避开国子祭酒与司业的,一方面是亲戚之间的颜面,二来也是对国子监懈怠的不满。只是责备国子监的举措已没了意义,抄写雕印的书籍毕竟是头一回。也罢,趁着这时候发现错漏,明确些规章制度才是。
“朕为了雕印韵书一事召见他们。”赵嘉陵主动说。
谢兰藻低头道:“此事未办好,是臣失职。”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赵嘉陵哼了一声,“就他们那副歪瓜烂枣的德行,如果长安发生十件坏事,那就有十一件是他们做的。”
“抄写之事,亦需校勘。自己看自己的,恐怕容易忽略了。秘书省中校勘典籍有三校,或许日后雕印经书之底本,也可模仿。不需文采多出众,但得踏实仔细。”谢兰藻又道。那《版刻要诀》中,是先由人抄写文字再贴到准备好的板子上,由匠人进行雕刻的。一个字废了没察觉,一版就没用了。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也颇要人费心。
“陛下是准备雕印经书都使监生来抄写吗?还是另外再雇人做?”
“此事你决定就好。”赵嘉陵道。
人来自哪里不要紧,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朝堂成为笑话。
“你几时有空?”赵嘉陵又问,她眼巴巴地看着谢兰藻,迫不及待想要将计划变作现实。
话题跳跃得太快,谢兰藻愣神片刻,才无奈道:“陛下已想好如何搪塞谏官了吗?”
“朕往宰相家吃酒也要他们问吗?”赵嘉陵轻哼。
谢兰藻凝视着赵嘉陵,要只是前往宰相家,无人会说道。但观陛下之意图,分明不会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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