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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停下来看着它,焦急的神情叫它小得可笑的眼睛变得更古怪了,“我只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已。再说,桔梗她——”
我扭头向下看去。她就站在湖底的空地上,赤【】裸的身体好像散发着银光。浓密的黑发围着她周身起起伏伏,宛若在跳一曲舞。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微闭着眼睛,仿佛陷入深沉的安睡。
“我就去看一下。”我说,轻身跃了下去。雪妖的声音倏地消散,白色的圆球带着一串气泡升到上面去,看不见了。
雪妖还真是一群奇怪的小东西。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熟睡般的女子。她看上去是那么安详,与素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然而不知为何,她的面庞,她的长发,她美丽至极的身体,却似乎都在隐隐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息。
那是,那是……我心中猛地一惊,身体却已无法动弹了。
发出那气息的,不是桔梗。是镜池。
湖心的地面在震动,湖水不再温柔,而是像刀子般袭来。彻骨的冰寒与割裂般的痛楚瞬间阻遏了我的呼吸,我想要逃离,却连挣扎都是徒劳。
模糊中,我看见桔梗睁开眼来。我好像看见她的眼睛闪烁着琉璃般的色泽,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穷尽词藻也无法形容的颜色。
我想,或许是我意识不清了罢。
白灵
白灵是个奇妙的清净之地。
在这个人妖纷争的时代,长久的战乱几乎已叫人习惯了动荡不安。人类的部落,妖怪的族群,彼此间往往是争斗无休。世界是野生而无序的,反倒能够生生不息。
白灵山却是独立于世的安宁地界。
相传高僧白心上人四处游历时,见此处山林阴翳,百鸟和鸣,隐约间流转出尘外清幽之感,心下喟叹不已,遂筑寺于此,一生清修于青山绿水间,不复远游。然而他又并非全然不问世事,每每下山去,总会带回几个在战乱中无家可归的小孩子。这些孩子后来也就成了上人的第一代弟子,他们修行佛法驱魔之道,成人之后便出山云游,四方斩妖除魔。渐渐的,白灵山野中人的名声便四下传开,而白灵门派也就这样形成了。
自白心上人西去已过百年,白灵派依然依山傍水于这幽静山林之间。上人最初修筑的佛寺历经风雨,屋瓦上已生满青苔杂草,然而古韵之下全然没有破败感。新修的建筑也依然与旧物保持一致的风范,寺院依山势而立,宛若天成。
在佛塔前的场院里,层层叠叠围了不少人。人群围着的空地上,黑白两色的身影凛然对峙着。
玄衣女子手执双锏,眼神凌厉,脚步生风,转瞬间迅疾的攻击已向对面袭去。那素白衣裙的少女抬剑格挡,双方立时交锋不下。女子的双锏攻势凶猛,似乎一时占据了上风,却再难更近一步。那少女一面持剑抵挡一面向后连退,直快要退至人墙边缘,这才手腕一转,剑风直逼得对方退后数丈。
“桩师姐承让了。”少女浅笑道,“桔梗惭愧。”
桩冷着脸道:“白灵心法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还太欠火候。”
桔梗微微欠身:“师姐教训的是。”
“哼。”桩眯起一双凤眼来,神色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师父将心法传与你,不过是因为祖训有言,不可把掌门之职与白灵心法交到同一个人手里。你若是这么疏于修炼,只会叫人耻笑我白灵门中无人!”
“是,桔梗明白。”她低头轻声道。
桩冷眼扫了她一下,转身向众人:“还围在这里做什么?都不用练功的么?!”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围观的众人亦各自散去,只余下桔梗和不远处一名青衫男子。方才两个女子交手时,他就一直站在场院边的梅树下,没有同众人一道挤在院子里。桔梗转头看见他,微微一笑,朝他走去。
“师哥好悠闲。”她道,“也来比划一下如何?”
他俊朗的面容划过狡黠的笑,抬手撩上她散开的发垂:“都像个野丫头了,还没打够?”
“奈落!”她羞恼之下对他直呼名字,“你再这样,我可会生气的。”
“好好好,是师哥的不对。”他哄劝般地说,而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梅枝。
“都已经有梅花开了呢。”她眼里含着笑意,“好想有落雪啊。”
“说起来,”奈落稍微正色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让着桩?”
“什么?”她转过头来,“我可没有——”
“你若不是总有所保留,该早就赢她了。”他冷冷地打断她,她却只是笑着摇头。
“师哥你不明白么?”她踮起脚去够那枝初开的梅花,“桩师姐是要继承师门的人啊,我若在大家面前胜了她,往后叫她如何能服众呢?再者,就算是说这种门内切磋无甚碍事,桩师姐这么好强的人,要是叫我给丢了颜面,往后连姐妹情分都要生疏了呢。”
他面带不屑:“你跟她讲情分?她今日这么羞辱你,也没见她讲什么情分。说起来,桔梗,你就当真甘心叫桩做日后的掌门?论武艺道行,为人做派,你哪点比不上她——”
“——师哥。”桔梗微微压低了声,神情稍有些严肃,“得‘凤鸣’者,主掌门之位。师哥不会不清楚吧?”
奈落一脸难掩的不耐烦:“轮次是祖训里最陈腐不过的东西了,按理就该是三神器所有者公开对决,如此才真能叫人信服。”
她俏皮一笑:“原来师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如果真对决起来,那掌门的定然是‘龙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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