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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直升机消失方向。
他缓缓转身。
看向那张依旧沉睡,对外界浑然不觉,他用生命守护的脸。
那笑容,无温度,无感情,只剩被烈火焚烧殆尽后,死寂冰冷的灰烬。
他轻声开口,似对空气,立下最恶毒血誓。
“我不仅要救他。”
“我还要,将你加在他身上所有痛苦,千倍万倍,刻入你骨。
“让你跪在我面前。”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归途:野兽之瞳
血腥与消毒水的味道,在研究院的空气里拧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
窗外,天色是黎明前最绝望的死灰。
李离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背脊挺得像一杆即将被风雪压断的标枪。
幽灵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动作粗暴地处理他嘴角的伤口,力道却又精准得可怕。
烈酒般的刺痛,让李离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
“别他妈动!”
幽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发泄着滔天的怒火。
“李老板,你可真行。”
她骂骂咧咧,画着烟熏妆的眼眶红得吓人。
“拿自己当人肉盾牌,你他妈告诉我你这条命是批发的?”
“那孙子摆明了是来耍你的!他留着程肆这个活靶子,就是想看你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还真就一头往他套里钻!”
李离没有反驳。
他的视线穿过幽灵的肩膀,落在床上那张沉睡的脸上。
程肆睡得很沉,对昨夜的激战与喧嚣一无所知,眉宇间一片安详,安详得令人心碎。
这份安详,是他用满身伤痛和被碾碎的尊严换来的。
却也,远远不够。
“这里不能再待了。”
李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魏明的目的不是带走他,是精神施压,是骚扰。”
“他要营造一种‘我随时能来,而你无能为力’的恐慌。”
“再待下去,我们都会被他活活拖垮。”
幽灵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将带血的棉签狠狠丢进垃圾桶。
那双死寂如灰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一簇幽冷的、小小的火苗。
“比起这里,回去可能更安全一些,毕竟魏明在那儿是通缉犯。”
私人飞机划破云层。
没有回李家那栋早已被鸠占鹊巢的冰冷豪宅。
也没有再去任何固若金汤的秘密基地。
李离带着程肆,回到了那间位于城市老旧街区的,狭窄、破败的公寓。
这里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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