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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七天
陈松白一直守在了尘身侧,以金针依次刺入其印堂、膻中、关元等要穴,为其固本培元,疏通排导深扎其奇经八脉中的秽气。
金针过处,了尘苍白皮肤下隐约有灰黑之气如小蛇般被逼出。
就在这时,了尘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并不明显。
陈松白敏锐地觉察到,目光一凝,细细落在了尘身上,直到片刻后,又见了尘动了动手指,才忙招呼临朗几人:“前辈,他像是有反应了!”
临朗闻言精神一凛,立即上前两步。
善清更是飞快冲上前,忙跪在蒲团上小声急急地喊:“了尘师伯!了尘师伯!”
了尘呼吸粗重了些许,他仍是没有睁开眼,但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珠左右来回地转动,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源头一般。
临朗见状,抬手示意善清稍安。
他上前一步,在了尘身侧蹲下,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搭在了尘的手腕上。
三指落定,临朗细细感知指腹下的脉象。
半晌后,他开口道:“寸脉浮取几不可得,沉取则如游丝,且时断时续,此为心阳衰微、神不守舍之象,对应其灵台被阴毒侵蚀,心神涣散。”
小沙弥一听,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临朗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陈道长与阚清以金针渡气、沉香拔毒,辅以金光神咒护持,已将他体内最凶险的那部分阴毒秽气逼出,护住了心脉与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善清一听,忙连连向陈松白和阚清二人合十做礼,又道谢了一遍:“谢谢二位施主!阿弥陀佛,谢谢二位施主!”
临朗接着道:“眼下他脉象虽仍紊乱微弱,但陈道长金针渡入的生气已能自行流转,与余毒抗衡。这是好转之兆。”
“再有几个时辰,待体内正气进一步积聚,将余毒逼至浅表,应当就能醒来了。”他收回手,下了结论,声音沉稳笃定。
小沙弥高兴地脸上方才落下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掉,赶紧又朝着临朗做礼:“谢谢施主!”
“不过让他就躺在这里,终究不是个事情。”临朗摆摆手,看向地上面色苍白的了尘,有些皱眉。
先前躲避匆忙,他们临时钻进柴房休整,但这里总不能一直常待。
此处阴冷潮湿,杂物堆积,气息浑浊,对了尘而言,绝非善地。
陈松白闻言点点头赞同。
抛去环境不提,就像善清说的,哪怕平时没人来这儿,要是做饭烧柴,总得来抱柴吧?
他这么想着,顿了顿,冷不丁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小沙弥:“你们现在还用柴火?”
怎么跟现代脱节似的?
善清听出陈松白话外的意思,他挠挠后颈道:“平时其实不用的,虽然我们在山上,但平时寺里斋饭都是用煤气灶做的,和山外人家一样,方便得很。”
“但若是像遇到明天有诵经会,还有后天要用香堂了,那就必须来这柴房,取上好的松木、柏木劈柴烧贡饭了。这是规矩。”善清补充解释道。
“贡饭?”阚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与陈松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所谓的“贡饭”,不用想,必定是供奉给那巢母的。
陈松白沉吟道:“自古祭供,用牲、用酒、用五谷,皆有讲究。不过对薪火有讲究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说着,不由看向临朗,总觉得临朗会知晓。
临朗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膝盖,思索片刻后道:“祭祀用火,自古便有‘燔柴’之礼,取‘积柴而燔,使气达于天’之意,沟通人神。寻常祭祀,对火源要求未必严苛。”
“但若所祀非正神,则考虑松柏之木,岁寒不凋,自古被视为有灵。木柴生于土,得天地日月精华,越接近古法,所蕴含的力量越强大。”
陈松白与阚清闻言,神色俱是凛然。
【嘶,长知识了】
【教授不愧是教授啊,样样通……什么方面都能说个一二三来】
【在我心里,教授已经是另一方面的专业教授了(安详.jpg)】
“所以,明天诵经会,后天用香堂……他们必然会来这里取柴。”阚清总结道,脸色不太好看,“这里,也安全不了多久。”
善清闻言脸色浅浅变了变,诵经会和香堂都不常举办,他总是没放心上,觉得这柴房是自己的秘密基地似的。
他有些懊恼地点点头:“贡饭是明天天不亮就要开始准备的,最早……可能半夜就会有人来取柴,待到今晚应该是没问题。”
小沙弥话锋折转:“但明天要是忙起来,的确可能会有别的僧人也来抱柴。毕竟这次寺里还多了不少人,不一定就安排我来了。”
“还有别的地方能安置他么?”阎川问善清。
善清低头思索了片刻后,才又说道:“……还有个地方,大家都不会去,也许能放了尘师伯。”
“就是诵经会和香堂的后边,有一个被封起来的塔楼,住持师傅和三位师伯都警告,谁也不允许打开、不允许进去洒扫,已经有一两年没人进去过了吧……”善清不确定地说道。
阎川见状目光深了深;“在香堂和诵经会的后边?香堂也在那附近?他们没说不许进去的原因?”
小沙弥点点头,一一作答——
“对,你们看,就是那座塔楼。”他指向窗外,一个冒尖的塔顶高出周围的房檐,顶楼塔尖的塔门紧闭,“住持师父说,那塔楼是寺里的藏经阁,早年间存放着历代高僧留下的经卷、法器,还有几位圆寂师祖的舍利。”
“但塔楼年岁实在太久了,木料腐朽,结构不稳,修缮起来花费巨大,寺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为防意外,也怕不懂事的小沙弥进去乱碰,损了里面的宝物,这才暂时封存,等日后募到足够的香火钱,再请匠人好好修缮。”
善清咽咽口水,说着又觉得这是个馊主意:“那我们要是把了尘师伯放那儿……会不会不安全?”
临朗几人顺着善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隐约可见一座灰黑色的、约莫七层高的砖塔,静静矗立在暮色渐浓的天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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