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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刚从烧窑厂出来坐上停在大门口皮卡的闻斓非常顺手地拿过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摁下了接通:“喂?”
“喂,你还没睡?”手机那边传来惊讶却又意料到的声音。
“有事?”闻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插上钥匙打着方向盘,开车离开了烧窑厂。
“我听说最近西场周边抓了好多土夫子,是你给提供的消息吗?”手机那边问。
“是啊。他们倒货找上我,我当然拍照举报一条龙了,不然还真卖啊。”闻斓把手机打开免提,随手扔在副驾驶上,“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怎么会呢,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是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林平鸥轻缓地说道:“最近没人去你店里找麻烦吧?”
“要是有,你还想跨市执法么?”闻斓轻笑说道:“老林,你现在是西场市公安局的人,我在闽州,隔了大半个中国呢,只怕你有心无力吧。”
被闻斓这么一说,林平鸥还真的无奈笑了一声,说道:“就不能给老战友留个面子?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吗。”
闻斓也笑:“得了,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收起你的好心啊,我在闽州过得挺自在的。”
见闻斓依然拒绝了他的帮助,林平鸥也只能说:“好吧。不过如果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帮助你的。虽然云川省厅对你下了限制令,但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不是你的错。”
闻斓闻言抿着嘴,好半晌后才说:“谢谢。”随后闻斓挂断了电话,踏着夜色回了市区。
闽州市,闽湖公园。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闽湖边上的古董店——照香阁里的常驻店员小文照常来开门,闻斓开着皮卡停到店门口,车上是他刚从烧窑厂里拉出来的瓷器,准备摆到店里买卖的。
“小文,把东西搬进仓库里去。”闻斓把车钥匙扔给小文,接着他自己走进店里,拿出放在前台抽屉用于鉴宝的手套,拿着鸡毛掸子掸起店里收藏品上的灰尘。
小文接了车钥匙,把车开到仓库后门,接着打开仓库大门准备卸货,下车时正巧看见有个人坐在仓库门口。小文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闽湖公园靠近市中心,周边到处都是娱乐场所,这种喝醉了夜不归宿在马路牙子上随便找个地方就当床躺的人满大街都是,所以小文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正打算把人叫醒让他挪个位置,正当小文伸手拍了拍那“醉汉”的肩膀后,“醉汉”僵硬着直接往门那边一倒,接着就毫无反应了。小文还想叫醒他,却不料看见他背后的墙上有一滩血红色,他这才察觉到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小文吃惊瞪着眼睛,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接着他就失声尖叫起来,直接摔倒在地,手里的钥匙也掉在门边。
闻斓还在前面掸灰,听到尖叫后就立刻来到仓库后门,正看见小文坐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指着躺在仓库后门的“醉汉”,“醉汉”的左胸下和后腰位置的衣裳浸了血,小文坐在地上后退到闻斓脚边,支支吾吾地说:“老……老板,这……这……”
闻斓走上前去,蹲下来看了一眼,接着用戴着手套的手撩开死者的衣裳,看见了在左胸下以及后腰处两个宛如血盆大口的血洞。
闻斓皱眉,抬手挥开面前的血腥味,随后嗅着鼻子闻到空气中有除了血腥味以外还有别的味道,此刻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昨天晚上有人在这儿放炮了?”
“没……没啊,市区不是禁放烟花么?”小文颤着声回答。
闻斓听后沉默不语,他站起来查看着周围的货箱,沿着那股奇怪而又熟悉的味道找到了一个装着青花瓷瓶的木箱子。闻斓把木箱子移开探头一看,在墙上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闪着光的东西。闻斓一看,登时愣住,接着立刻伸手把东西从墙上抠出来,那赫然是一枚子弹头。
小文哆嗦着站起来,凑到闻斓身边,看见他手里躺着一枚闪着光的子弹时又吓了一大跳。而闻斓却置平静如水地将子弹丢回墙角,接着他又蹲下去查看尸体,然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小文,说道:“去报警。”
小文点头,接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110,报完警后小文转过头来看着闻斓,问他:“老板,咱们店……会不会关门啊?”
闻斓双手叉着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接着伸手拍拍小文的肩膀,嘱咐他说:“接下来这几天就准备接受来自警察叔叔们热烈的爱吧。”
小文一听,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
凌晨四点,闽州市公安局汇州分局,刑警支队办公室内喧嚣依旧。
分局刚抓获了在闽州市内连续制造了好几起抢劫案件的罪魁祸首,刑警们正在审着,两分钟前刚结束。东方晔正拿着口供资料从审讯室里出来,随手丢给了电脑前的付小福,疲惫地说道:“整理出来,明早结案。”
付小福立刻回答道:“是,东队!”
东方晔整整连轴转了24个小时,从头天晚上十一点忙到今天晚上十一点,又连哄带吓地撬开了抢劫犯的嘴,整整审了一天,连早中晚饭都是让付小福泡的泡面,他坐在隔壁值班室里吃完的。
跟着他一起从审讯室里出来的张恺已经一副快死掉的模样,出来时还差点摔倒,站着都能睡着了。副支队长唐庭看见这俩人一副快升天的倒霉模样,赶紧拿着两瓶牛奶递了过去:“看你们俩这死样子,抓紧时间眯会儿,明天一早还得结案呢。”
张恺一听明早结案,趴在桌子上摇了摇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简直想死。东方晔揉了揉眉心,接过唐庭拿来的牛奶,拆开吸管喝了一大口,接着才说道:“叫人来把审讯室里那抢劫犯送到看守所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唐庭接令,马不停蹄地打电话叫人来把审了一天的抢劫犯带回看守所,接着问道:“吃点啥不,点个外卖?咱们队内经费还剩多少?”
站在张恺背后替他捏肩的曹然说:“有!好几百呢,都是东队自掏腰包补贴的!”
唐庭笑脸立刻挂在脸上,转头去看东方晔,东方晔摆摆手,说道:“我不吃,你们随意。”
唐庭马上招呼:“来来来,要吃啥赶紧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付小福立刻举手:“我要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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