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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子一酸,慢慢停了手,倚着床架忿忿道:“你为了报复我,搭上自己的婚事。究竟是谁不可理喻?你现在有权有势,娶一个你心仪的名门淑女,不好么?”
她雪净的脸亮堂堂的,神情亦是坦荡荡的,谢濯再次觉得心脏被她扯了一把,一口气梗在胸口。
“不用你操心。”他硬邦邦地道,“等我出完气,腻了,把你休了再娶淑女便是。你不是很爱做寡妇么,放心,我让你再做第二回。”
话一出口,谢濯悔得想咬自己的舌头。弃妇、下堂妇,偏偏说成寡妇,这不是咒自己么!
薛明窈听到他说要休弃她时,脑中就轰得一鸣,怒不可遏,以至于后面的话,全然未注意听。双目睁得圆圆的,愤怒地瞪着他,睫毛微微颤抖,身子亦因为受凉而在发颤。白日里凌人的盛气不再,难得地露了几分脆弱,好似一株幽白夜昙,美得动人心魄。
谢濯少见她这样,不知自己心更硬了还是软了,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揽住她后脑亲了上去。
他来势太汹汹,薛明窈半点不防,两瓣唇被他吃个正着。
可防了又能怎样,他力气那么大,她推也推不动。饶是如此,薛明窈仍用足了劲儿与他厮打,谢濯被迫把着她腰将她放倒在床,压在她身上亲。
滚热的唇舌强势地碾磨过柔软之境,男人粗粝的掌镇压了她所有的反抗,也顺道将她不安分的地方揉弄了个遍,她脾气有多硬,身上就有多软,谢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薛明窈被他弄得浑身发酥,绣鞋被蹬掉,打他的手也像是欲拒还迎似的,她心中更气,趁着还有一线清明,发狠咬了一口他舌尖,利用他吃痛收力的功夫,从他身下倏地往旁边一滑,直起半个身子,嘶声道:“谢青琅,你简直为所欲为!”
想骂就骂,想亲就亲,把她当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谢濯从床上下来,背对着她哑声道:“你从前对我也是为所欲为,我不过还施彼身而已。”
“不一样。”薛明窈恨恨道,“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在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对他不择手段。而他不是!
薛明窈心如刀割,盯着眼前这道不再熟悉的冷峻背影,“谢青琅,我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谢濯一滞,转回头来,薛明窈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抓来衾被挡在身前,“你滚开,别想碰我。”
谢濯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径直大步过来,就要扯她的被子,薛明窈急得拿被盖住头,团成个茧,严丝合缝,半点儿不露。
谢濯俯身拍了拍圆滚滚的茧。
茧颤了一下,被角窝得更紧。
谢濯揉了揉眉心,不忙去拆她。他的榻,他的被,他倒要看看,薛明窈闹成这样,想怎么收场。
夜静寒声碎,谢濯坐在榻上想了一会儿往事,烦乱的心绪勾连黏缠,分解不开。
旁边的茧一动不动,谢濯又拍了拍,毫无回应。
谢濯干脆抓被一揭,竟轻轻松松扯落下来。里头的美人双目紧阖,晃了两下,悠悠向旁倒去,竟是睡着了。
谢濯好气又好笑,这就是薛明窈,想做什么做什么,从不在意后果,永远有人替她收场。
深更半夜地来,肆无忌惮地睡,哪里把他当回事。
玩弄惯了男人,又怎会怕男人。
谢濯掸了掸袖子,觉得自己方才放的一箩筐狠话像是笑话。四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薛明窈仰躺着,神情恬静似婴,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收拾了屋里的狼藉,从地上捡起一只枕垫在她脑下,脱了她的绫袜。
薛明窈白生生的脚露出来,圆润的指甲上涂着红蔻丹,玲珑雪润之上,点点茱萸娇艳。她确实是令人心折的美人,就连脚都比旁人生得漂亮些,谢青琅第一次见到,就这么觉得。
但彼时薛明窈太喜欢用她的美丽羞辱他。
她要他亲。
烛光悄微,阴翳着她纤瘦的脚踝,那里有一痕浅浅的齿印,浅得稍一错开眼,便找不见,可又能这么多年顽固地不肯消去,让谢濯隔着七年的光阴,重见他当时激烈的反抗。
谢濯轻轻吻了上去,齿尖用力,加深了那个印痕。
恨薛明窈,早已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薛明窈像是有所察觉,略微动了动,谢濯面无表情地放下她,扯来被子掼她身上。
耳房里阿连已打了快十个哈欠,对面的齐照抱着剑,闭目养神,倒是气定神闲。阿连片刻前好奇心十足地与他搭话,碰了无数个钉子回来,只好任心中关于永宁郡主的谜团越积越大。
门轻声一响,谢濯进来,见到阿连,颇无奈般地,“叫你去睡觉,怎在这守着?”
阿连努力撑着眼皮,“我想着将军您可能有事需要吩咐我”
“去睡,没事了。”谢濯温声道。
“郡主那边”阿连迟疑半天,看自家将军又沉默了,只好闭了嘴,听话地回自己屋去了。
耳房只剩下两人。
谢濯看了一眼站起来的齐照,“你回去吧。”
齐照闷声问:“郡主呢?”
“她睡了。”谢濯淡淡道。
齐照没动。
“怎么,不肯走?”
“我是郡主的侍卫,郡主在哪,我便在哪。”齐照道。
谢濯冷冷看他,“倒还和当年一般忠心。”
连神情气质也不脱当年,敦默寡言,寸步不离地守在薛明窈身边,谨遵她下的每一道命令,是她的侍卫,更是她的爪牙,她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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