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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不信,李仪与薛家郎君会毫无关系。
侍从犹疑着道:“可大人您与公主终究是夫妻……”
杜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侍从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夫妻?呵……
“公主,公主?”
清晨,日头刚升起来,李仪还在睡梦之中,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不得不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听这声音像是阑珊,可看那窗外的日头,时辰尚早,往日是没人敢扰她清梦的。
八成是今日有什么事。
李仪也不好多磨蹭,揉了揉眼睛迫使自己更加清醒,扬长了嗓子对屋外道:“进来。”
阑珊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屋外不止她一人,还有好几位侍女跟着进来,手里分别端着洗漱的水、金钗以及华服。
看那发饰以及衣裳的华贵程度,李仪就知道这是要进宫穿的,估计还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果不其然就听见阑珊低着头对她道:“公主恕罪,奴婢们本无意扰公主清梦,只是今日是太子妃生辰,公主需前去东宫祝寿,这才斗胆叫醒公主……”
“哦……”李仪随意应了一声,虽然内心极不情愿,但也不能误了事,只得乖乖起床洗漱。
终于收拾完之后,李仪穿着这一身锦衣华服准备出府,路上想走快几步,要么就是头上的金钗步摇乱晃,要么就是险些被几乎及地的长裙绊倒,好不是滋味。古人果然注重仪态,这一身行头皆是束缚,李仪只能慢悠悠地走,步履稳重体态轻盈。
好不容易走到公主府前,却见马车旁站着一个人,其身形端正,面容冷峻如霜。
竟是那难得一见的驸马爷?
看他的样子,似乎就是在等她,旁边阑珊面露欣喜对李仪道:“公主,驸马随您一同入宫。”
李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就是太子妃过生辰,又不是大寿,他完全可以推辞不与她前往,而今却还特意在这等她,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你来了。”
李仪走过去与他打了个照面,神情淡淡,并未多问什么,随即在阑珊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李仪坐进去之后,杜荷也跟着坐了进去,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看李仪,两人就像是完全不认识。
这样也正遂了李仪的意,反正她也跟他不熟,若是真与她搭话她还要想着如何应对。
马车行驶的过程中,李仪终究是没有杜荷那般沉得住气,忍不住偷瞄了他几眼。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五官端正的脸,生得一双清冷如霜的丹凤眼,右眼尾还有一颗泪痣,给人的感觉就很像是小说里清冷却又专情、矜贵却又悲苦的男主。
只可惜长这么好看,却并非她李仪的良人。
他的模样看起来已有二十几岁,与城阳公主还是有点年龄差的,但这在古代也并不是稀奇事。
不久之后就到了东宫,杜荷率先下车,而后竟向李仪伸出了手,要扶她下车。这自然让李仪感到奇怪,余光瞥了瞥周围,便发觉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皇子公主也刚刚抵达,原来杜荷是要做戏给他人看。
李仪便顺着他的意将手搭了上去,两手相握,这让李仪极为不自在,好在她下来以后杜荷便放开了她。
在此期间,李仪感受到了周遭投来的艳羡目光。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这怎能不让旁人羡慕。
太子妃的生辰宴被安排在东宫主殿,这让李仪颇为惊奇,因为东宫主殿是太子接见朝臣们的地方,女眷都不可轻易涉足,看来她这位兄长很是宠爱太子妃。
当今皇太子是城阳公主的同母长兄李承乾,李仪见他是气度不凡,芝兰玉树,只可惜他即将被废。
再次看那位谈笑风生的兄长时,李仪多了几分同情。
李承乾的资质并不差,只是他不懂为君之道,身为唐太宗与长孙皇后的嫡长子,最后却落得个废黜流放的下场,着实可悲可叹。
大唐公主(五)
太子妃生辰上被宴请来的宾客都很年轻,想必都是些同辈亲友,有人与李仪问安,李仪便笑着回应,以此蒙混过关。
这么多兄弟姐妹她都不认识,只认识之前见过的李治,还有坐在主位上的李承乾与太子妃。
“阿姐,你近来可好?”
李仪正四处观望,却突然有个小姑娘来到她面前,非常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她。
哎呀,这人……是谁?
看得出来她与城阳公主的关系应该很亲密,模样小巧可人,约摸只有十来岁,纵观整个大殿上的女子,只有她年岁最小。由此可见,她应该是李世民最小的女儿,方才她是跟着李治一道来的,又与城阳公主如此亲密,估计是他们的同母妹妹。
理清楚关系后,李仪反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对她笑道:“姐姐好着呢,上次入宫怎不见小妹身影?”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来宫里绝没有见过这位小妹妹。
听闻此言小姑娘垂下头,嗓音轻细:“父皇要我好好读书识字,阿微不敢怠慢,所以那日未曾来接见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哦……没事,没事。”李仪讪笑着回道。
其实应该是她要去看望妹妹,而不是要妹妹来接见她。
小姑娘自称“阿微”,莫非“微”是她的名字?
“蓁蓁,快来落座。”李治在一旁招呼她,小姑娘便依依不舍地放开李仪,回到李治身旁坐下。
李仪则暗自笑了起来。
城阳公主字子衿,出自《诗经》,而这位幼妹字蓁蓁,有可能是小字,也出自《诗经》,这皇帝老爹和长孙皇后是有多爱《诗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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