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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李绚见此,也只得上前来向李仪问安。
李仪微笑着颔首,转头看向薛瓘两人,在与他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两人的眼底都悄然划过一丝异样,只是无人察觉。
虽然很想再多看他一眼,但李仪不得不移开了视线,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怎么值得姑母为其浪费时间?姑母身为长公主,尊贵无双,若与两个小人物斤斤计较,岂不是有失皇家风范,姑母您说是也不是?”
本来李清约所为就不合乎礼数,只是在场无人敢阻拦,她便可以肆无忌惮。
可一旦有人出手阻拦,而且对方的身份也非同寻常,那她若是还要执意如此,怕是会将此事闹大,对她并无好处。
李仪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站出来阻拦。
为了救薛瓘得罪长公主并不值当,可李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薛瓘羊入虎口,这位长公主已经有了夫婿,薛瓘若是被她拐回去,那这辈子就只能给她当牛做马了。
李清约一言不发,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只是看着李仪的眼神愈发阴沉。
她微微睁大了眼,意在警告李仪。
可是李仪视若无睹,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继续说道:“况且这薛家二郎终归是男子,姑母若贸然将其带回府去,有损姑母的名声啊,若是姑父对此心生不满,那可不好。”
沉寂片刻,李清约悄然压下怒意,眼中凌寒转变为笑容,“罢了,本宫仁善,不与之计较。”
她再怎么骄奢淫逸,可还是要顾及颜面。
李仪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她若是还要将薛瓘带回府去,那就是坐实了豢养面首的行为。
“小郎君,下次可得注意了。”
李清约这话是对薛瑜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薛瓘的,然后又看了眼李仪,撩了撩衣袖转身上楼去了。
目送李清约离去,危机解除,李仪也收敛了笑容,转身看了看薛瓘两人。
“多谢城阳公主出手相助。”
薛瓘带头道谢,神态恭敬很是客套,与李仪之间并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
李仪倒是很想问他今天是怎么个事儿,但这酒楼里人多眼杂,她只能装作与其不相识,没有过多理会他直接转身离去。
薛瓘两人也没再多做停留,很快离开了酒楼。
人间四月(一)
李仪本以为可以好好吃顿饭了,但是坐回原位之后才发现,之前跟在李清约身后的李绚并未一同离去。
看客都散去之后,李绚悄然来到了李仪桌前。
李仪没有邀请她一同入座,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我的好妹妹,你有何贵干?”
李仪没有发话,李绚自然不敢落座,只得在一旁站着,脸上泛起的笑容别有深意,“十六姐怎么今日这般沉不住气,为了那两个薛家郎君,竟公然得罪六姑母,莫不是……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隔壁桌的人都能听见,已经在悄悄注视着李仪这边。
李绚口中的“传闻”,自然是指她与薛家郎君在清心苑“私通”一事,此事已经被皇帝老爹压了下来,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李仪方才完全是站在李清约的角度来说事,面上并无维护薛瓘兄弟之意,所以她根本不怕李绚挑衅的话。
李仪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把李绚吓了一跳,李仪趁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阿绚,劝你慎言。”
如此亲昵的称呼,可听在李绚耳中只有无边寒意。
李绚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可一想到这里还有那么多达官显贵看着,她便壮了胆子,毫无畏惧地迎上李仪的目光,“我也没说什么,十六姐为何这般凶狠,妹妹还以为是犯了什么大错呢。”
李仪指尖一顿,居然跟她来这出?
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我也未曾说你什么,你竟说我凶狠,我平日里对妹妹们那般爱护,不曾想,你竟是这般看待姐姐,着实让姐姐心寒。”李仪眉头紧锁,怅然若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
“你心寒?你……”
李绚显然没有料到李仪会接上她的话,还这般惺惺作态,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但她到底是不敢公然跟嫡姐叫板,在旁人异样眼光的注视下,李绚羞愤难当,只得将头埋得低低的悻悻转身离去。
薛瓘带着弟弟离开君又来酒楼,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可却有一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此人与周围行人不同,他周身气息阴沉,眼神中更是寒光凛冽,薛瓘能清楚地感知到,此人的锋芒是冲着他而来。
但是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薛瓘,也并未阻拦两人离开。
薛瓘知道,这人定然是李仪的那位驸马。
今日之事,又让李仪为难了,但是无妨,下个月她就自由了。
只是可惜了这位驸马,确实是位青年才俊。
看着君又来酒楼前的宾客进进出出,小厮忙里忙外,长生跟在杜荷身边,遥望大堂内李仪座位的方向,小声问:“大人,要不要进去见一见公主?”
“不必了。”
杜荷回答得很果断,他再没有往酒楼内多看一眼,决然转身离去。
他去往的方向是东宫。
原本以为李仪已经与姓薛的那小子断干净了,彻底收了心,哪知这一切不过是他痴心妄想罢了。不惜得罪姑母,也要护下那人,李仪会为他如此吗?从来不会。
可恨的是他曾被她三言两语迷了心智,真的动了想和她长久下去的心思。
如今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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