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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从长安远赴定州,王泠因身体抱恙,又要照料孩子,所以并未跟随李治一同前来,反倒是将萧婉君带了过来。
她捧着花灯行走时,都刻意与李治挨得很近,望着他时总是媚眼如丝。
看着他们两人蹲在河边一起放花灯,有说有笑的甜蜜模样,李仪就不禁想起了李治曾与王泠在一起时的情形,也是这般甜蜜犹如神仙眷侣让人艳羡。
眼见李仪傻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那两人的身影,薛瓘便碰了下她的胳膊轻笑道:“别看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啊就别操这个心了,一切都自有定数。”
李仪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一切都自有定数,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要紧。
李仪两人来到水边,蹲下身分别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放了下去,看着花灯内的烛火闪烁不息,李仪便双手交握闭上眼睛默默许下心愿。
花灯随着水流渐渐飘远,李仪突然心血来潮,扭头兴冲冲地看向身旁的薛瓘,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的驸马大人,你许了什么愿望啊?可否说道一二。”
薛瓘望着远去的花灯却是故作高深,“这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李仪对此嗤之以鼻,拍了拍手潇洒起身,“不说就不说呗,那就祝你愿望成真万事顺意咯。”
望着李仪转身离开,薛瓘眼中的笑却是愈发温柔。
他的心愿很简单,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愿卿平安顺遂,笑颜一如往昔。
与萧婉君相携的李治脸上笑意不减,但望着那盏在黑夜中远去的孤灯时,他的眸光却是愈发深沉,脑海中逐渐浮现另一人的身影。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身边之人是她。
只有她的气息能让他心安,只有她的音容笑貌能让他心生眷恋,可是被立为太子使他猝不及防,根本别无选择。
两位胞兄都已远去,他又怎能再辜负父亲的期望。
定州之行(三)
夜幕深沉,明月被掩盖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稀薄的月光无法照亮夜的黑暗。
太极宫山水池边,王泠将手中的一盏花灯放到水面上,随之双手交握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惟有一愿,愿君平安回来。
今日是上巳节,听闻人们会在河边放花灯祈愿,虽然宫中并没有这个习俗,但王泠还是做了盏花灯来到了这里。
不知远在天边的那人,是否也会在此刻想起她……
“夜间风大,您可要当心着身子,切莫着凉了才是。”侍女王鸢扶着王泠从岸边起身,又将她身上的氅衣拢紧了几分。
“无碍。”王泠笑着摇了摇头。
王鸢扶着主子往回走,却迎面吹来一阵寒风,王泠不禁低咳了两声,王鸢便满眼都是心疼,“太子殿下此次驻守定州,却独将您留在长安,您还为他费这番心思做什么……”
虽然明知道这话不中听,可王鸢很是心疼王泠,便忍不住开口抱怨。
最令人气愤的是,他还将那萧氏带在了身边。
看她那忿忿不平的样子,王泠便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无奈笑道:“你呀,就会为我操心,不过这并不怨他,他也自有他的难处。”
她身子骨不太好,自然不宜舟车劳顿。
至于萧氏,身为太子,他身边总得有人相伴。
自从李治被立为皇太子,她成了皇太子妃,她就知道她和李治再也不是寻常夫妻,又怎能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这争权夺利的皇城之中,谁又能初心不变。
深夜万籁俱寂,窗外唯有微风轻拂。
李仪睡到半夜突然口渴,于是起身来到桌前准备倒杯水喝,刚拿起水杯就突然看见窗外的庭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让她顿时警觉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当即来到窗边查看外面的情况。
庭院里还有宫人在值守,似乎一切并无异样。
难道刚刚是她的错觉?
不,方才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更像是道人影,倘若真是这样,那这人的身手得有多好才能让值守的宫人毫无察觉?
这无疑是个很可怕的存在。
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李仪也不敢断定,但见榻上的薛瓘仍在睡梦当中,她也不好闹出太大动静以免吵醒他。
于是喝过水解渴之后,她便回到了床上继续躺着。
这一觉睡得也还算踏实,清晨起床后坐在镜子前梳妆,忽然回想起昨晚遇到的情形,李仪就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有心事?”
突然听见薛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仪回过神这才发觉薛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此时正望着镜子里的她。
李仪不禁颇为郁闷,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竟被他一眼看穿。
不过既然都已经让他看出来了,李仪干脆也就不再隐瞒,直接坦白了说:“昨夜我起来喝水,突然看见庭院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当我前去探查时却并无异样,你说是不是我眼花了?”
说罢,她便以期待的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薛瓘。
只见他转头望向窗外的庭院,凝眸沉思片刻,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世上并无鬼神之说,那你所见便是人为,既是人为,那必是居心叵测,此事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简直说到李仪的心坎里去了。
之前她没有将此事说出来,就是怕别人会说她是一时眼花看错了,从而根本不当回事,这将会让她更为犯难。
“我总感觉,这行宫里有不同寻常的人存在……”李仪仍旧坐在镜子前没有动,在薛瓘回过头来与她目光相对时,李仪的面色忽然凝重起来,“若真有人潜伏在行宫,那他的目标必定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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