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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电影。
听不出来是哪一部。
迟小满在餐桌旁边坐了很久,发了很久的呆,最后站起来,把餐盘收过去,在洗碗机里放好,打开,运转,看一眼投影室里虚掩的门。
两分钟后。她鼓起勇气推开门,决心把事情和陈樾说清楚——《霓虹》的演员非常关键。不是她感情用事,也并非是她完全不想,而是她的确已经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推门那一瞬间,陈樾在投影室里面看向她,像是没有太意外,对她笑了笑,说,
“过来坐。”
迟小满慢慢走过去,像昨天晚上一样,在沙发边角端正坐着。
想要开口。
把自己刚刚想好的一切诚实地脱口而出。
却又在抬头那一眼时突然动弹不得。
因为墙壁上,投影投出的那一帧画面,是迟小满自己的脸——
二十出头。
第一个被看见的角色。
即便后来因此收到太多辱骂和攻击,甚至被人围堵在陌生街道孤立无援,但迟小满也始终没有办法不去感谢的那个角色。
陈樾在看这个角色。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迟小满木讷地扣紧膝盖,空洞地看自己二十出头的脸,和青涩的,却丰富饱满的情感,从自己眼底一帧一帧流过。
不敢去看陈樾的表情。
焦躁难安,却也无法开口打断——因为自己也恍惚,发觉荧幕上的这个人好陌生。
也因为,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现在的她仍然可以坦然和陈樾共享、拿得出手的片段。
没有人说话。
一集结束。陈樾没有再按下一集。片尾曲开始缓慢播放。
迟小满恍惚间感觉到焦虑慌张。
选择用坦然掩饰不安,也用笑容抵御悲哀,“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些?”
沙发并不大。但两个人坐下来,中间都隔着很大一片空。良久,陈樾低声开口,
“因为想让你知道,我昨天说你适合,不是一句空话。我说你是我推荐的演员,你是我认为足够好的演员,是在我真正看过你的戏之后再说的。”
迟小满怔了会,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有多难看,“那你有看过我现在的剧吗?”
“陈樾。”她低头。
盯自己的鞋尖。而后轻轻地说,
“如果你看过,你就会知道这可能是我表现最好的一部剧了。”
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在陈樾面前承认自己的糟糕,并没有像迟小满所想象得那么难堪,反而让她在承认之后像是彻底卸下名为自尊的负累。
于是在这之后。
她又吸三口气,慢慢吐出来,平复心情,然后又抬头,想要朝陈樾笑。
但陈樾说,
“我看过。”
视线没有任何回避,“我并不这么觉得。”
停了一会,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事实上,陈樾永远无法想象迟小满在这条路上到底经历多少痛苦,才会让她彻底失去自信,变成完全陌生的另外一个人。
也不清楚到底是多少事情,让曾经说出那句“不会因为努力而感到难堪”的人,现在却反复多次对自己善于做梦和努力感到难堪和羞耻。
但说到底十年前——
迟小满也对一无所有的陈樾有过很多鼓励和无理由的支持,从来不看轻她,不怀疑她,不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想法觉得奇怪。
也不因为她偶尔躲在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行为产生过任何失望,从始至终都竭尽全力,对演戏一窍不通的她提供许多帮助和最高级别的拥护。
所以她终究无法对迟小满诉诸任何责怪。
只好再次放柔声音,轻轻地说,
“小满,你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我有好的眼光吗?”
“不相信我对你的相信,是完全真实的吗?”
三个问题。
不疾不徐。
没有任何咄咄逼人。
迟小满却因此陷入长时间压抑的安静。她低下眼,喉咙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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