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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浪浪不信,“迟小满,你别骗我。”
“谁骗你了?”迟小满语气很自信,“真的,前几天就是医生来找我,说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救助基金,你的条件很符合的。”
“这倒也是。”浪浪撇撇嘴,“我们家是低保户来的。”
“那钱在哪里?”迟小满问。
“在我爸麻将桌上。”浪浪说。
迟小满沉默,给浪浪擦了擦脸,突然忍不住,“好坏的人。”
浪浪歪头看她,笑,“迟小满,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骂人?”
迟小满摸摸鼻子,“我不和你说了,你快点睡觉。”
“行。”
浪浪不说话了。她闭上眼睛,像是马上就睡过去。
迟小满放心下来。
在病床面前发了会呆。
之后自己就缩到小床上,准备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见病房门口,有个小朋友牵着一个懒羊羊的气球路过,看起来趾高气昂的。
第二天。
迟小满从批发市场搞来一大堆气球,和一罐很贵的气,自己在医院门口,一个气球一个气球打起来,系到自己的车把手上。
但最开始不太熟练。
气球好不容易打好,结果没系死,等她去打另一个,之前系好的那个就从车上飞掉。
花式气球要成本,买来的气也要钱。
迟小满气得马上去追,但人怎么追得过会飘起来的气球。追了一会,她觉得好累,就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看那个飘走的气球发呆。
很久。
她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提醒她,有个账号往她的银行卡里面转了一大笔钱。
很多很多。
陈童的账号。
迟小满发了会呆,很艰难地拨出长途电话。
打了一遍。
陈童没有接。
打第二遍。
嘟声响了很久。
陈童接起来,声音听上去压得很低,“喂,小满?”
呼吸也很慢,“怎么在白天给我打电话?”
“浪浪没有事。”迟小满说,而后就抠着冻到发僵的手指,问,“陈童姐姐,你突然之间哪里来这么多钱?”
话落。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很严厉的中年女声,
“陈童,你在和谁打电话?”
粤语。迟小满有些费力地听清楚这句,手指抠着电话边缘不讲话。
陈童静了一会,轻轻地说,“小满,我在家里。”
迟小满愣住,风刮过她的鼻子,像会啃人肉的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肺里,
“你……你去跟你,跟你妈妈借钱了吗?”
电话里,陈童不讲话。
眼泪突然就滚下来。毫无预兆。
迟小满用冰凉的手捂了捂眼睛,
“陈童姐姐,你不要这样。”
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不喜欢你为了别人做你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如果迟小满能够冷静下来,她就能把话说清楚。但她不冷静,她今年都才二十岁,完全是要自尊心、也无法把自己的内心想法都搞清楚的年纪。
她站在很冷很冷的路边,听见陈童沉默,也听见陈童的妈妈在电话那边催促她不要和外面随便的人往来,最好是用这笔钱就立刻和她们两个彻底断掉,因为她肯借这么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后面还钱也只是需要转个账的事情,不需要她亲自来经手……
然后迟小满像个很小的小孩子一样哭起来,对陈童说,
“陈童姐姐,你……你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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