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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再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
继续低头去收拾-
镇上的酒店不多。
但迟小满还是将陈樾安排在了一家卫生和条件都最好的酒店,自己住在离那条街有点远的另外一条街,是附近一家长期出租的民宿。
这些天。
每天收工,都是迟小满开着租来的那辆旧皮卡,拎着两个保温桶,过来找陈樾吃晚饭。
吃完以后,自己又像只小蜜蜂一样,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可能是因为有点焦虑症,所以离开之前会无意识地每次都擦好几遍桌子,擦干净,擦得桌面重新变成透亮的样子,才稍微肯放松。
迟小满就是这个样子,答应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并且会努力做得很好。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总是被外界评价用力过猛。
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回到酒店后。
陈樾注视着窗外的雨,很安静地想。
然后沈宝之敲响她的小窗,很小心地发来信息:
【抱歉,陈老师。】
【是我喊我妈咪过来和你说这件事的。】
【没关系。】陈樾回复:【我知道你是为电影着想。】
发出去。
沈宝之输入很久,都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
陈樾耐心等了一会,再次表示自己没有对沈宝之的行为感到冒犯:
【而且这件事也确实是要有人说出来,你不必太愧疚。】
她说的是事实。
《霓虹》是迟小满和她都等了十年的电影。她是这部戏的导演,她是这部戏的主演,沈宝之是这部戏的制片人……机器开机,每一天都在烧钱,她们都需要对电影负责,对投资人负责,也需要对……对浪浪负责。
因为《霓虹》这个故事不讲爱情,它讲女性情谊,讲同路人,讲梦,讲搭档,讲复杂的、非性缘关系下的爱。而陈樾却因为自身原因让刘树身上多出爱情。如果一直没有人点出来,这样拍下去不仅结果不会好,还可能到最后,是迟小满率先发现。
比起让迟小满先发现,陈樾宁愿承担这个后果的是自己,也宁愿她可以永远不用知道,也就不必像她一样,为此感到太多烦恼。
况且……
这个麻烦本该就是属于陈樾自己的。
于是陈樾对沈宝之说:
【这件事不要告诉小满。】
沈宝之像是真的很愧疚。
便马上回复过来:
【知道了陈老师,这次我绝对不会在小满面前多嘴。】
陈樾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也明白自己再次自作主张,将迟小满放置在一个不知情者的位置。
但她没有办法轻飘飘地对迟小满说——
我的爱太多了,已经被除我之外的人看出来,甚至为此影响到电影的拍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调整好我自己,你不要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这样。
陈樾看着玻璃窗上的雨,很安静地想。
然后门被敲响——
一下。
两下。
沉默下来。
陈樾低垂着眼,很久,蜷缩回略微僵硬的手指,去打开门——
迟小满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上来的时候可能还是稍微淋了些雨,眼睛有点湿湿的,拎着菜冲她笑,
“今天吃清汤火锅。”
于是陈樾忽然明白——她所设想的,用极为理智的方式调整自己,假装自己不在爱着迟小满,期待自己很快可以将一切推回原轨……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
大概是看她不讲话,迟小满抿了一下唇,“陈童姐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过来——”
“没有。”陈樾打断她,也再次对她笑。目光落到她湿漉漉的睫毛上,轻声说,“就是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你也会过来。”
“还好。”迟小满轻松地说,“开车嘛,车里车外,也不会怎么淋到。”
“好。”
陈樾把她让进来,低眼,却看到她有些湿的裤脚,没有办法讲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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