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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迟小满看着她,很努力地说,“我能不能,能不能给浪浪换个,更漂亮一点的盒子啊?”
陈童看着她。
眼圈慢慢泛红。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和迟小满说。
但最后。
她只是揽紧迟小满的手,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地说了三个字,
“没关系。”-
这句话后迟小满晕了过去。
再醒来后。
她发现自己又躺在医院里面。
是急诊室。
周围的病床上躺着很多哀嚎着、看起来很痛苦很痛苦的病人。
迟小满没有哀嚎。
她靠坐在床边,很费劲地抬起眼皮,看着自己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面滴的水发呆。
病房里有很多道声音,很嘈杂。但她还是很敏锐地从其中分辨出——有一道是属于陈童。
陈童又在接电话。
这几天她总是有很多电话要打。
迟小满没有刻意去听,也没有刻意去找陈童的身影。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去看陈童,陈童看见她的眼睛,就会很快挂断电话,朝她走过来。
迟小满靠坐在床头。
发了会呆。
看见和旁边病人共用的床头柜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几张缴费单。
这阵子迟小满对缴费单很敏感。
她看了一会,很艰难地伸出手去够。
吊针的线扯得她的手背有点痛。但她没有管。她够到那几张缴费单,从很小很小的字体里面,找到几个数字——
她身上没有的数字。
很多项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检查,因为看上去就是她承担不起的检查。
迟小满愣愣看着几张缴费单。
在陈童发现以前。
她把缴费单上的数字记下来。
本来是想要记到手机里。
但她不敢再去碰自己那个碎了屏的手机。
本来觉得自己记性足够好。
但又想到自己现在连浪浪的存折密码都想不起来。
所以迟小满很茫然地在病房中转了转视线,和旁边病床上一个哭闹着的小朋友对上视线后——
对方突然看着她打了个哭嗝。
迟小满弯眼笑了笑-
陈童挂掉电话。
将手机装进口袋。
再转身去看迟小满——
还是和不久之前一样。
迟小满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沉沉睡着。她这几天睡得都不是很安稳,好不容易,才在医院睡得安稳一些。
陈童不想打扰她。
便轻手轻脚走过去。
迟小满没有被她吵醒。
她睡着的样子很温顺,像是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只是皮肤有种病态脆弱的白。
陈童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
有些发热。
烧还没完全退。
陈童慢慢收回了手。
她坐在床边看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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