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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了下眼,最后默默地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
总之,无论他在这段时间里干什么事情都比陪着祝青序更有意义,难道不是吗?
天边的云彩动了动,宋寒灯最后一次拿出手机。三分钟过去了,那么他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那人跑得飞快,掀起的气浪甚至掀起了攀附在墙壁上的爬山虎,最后他猛地停下步伐,顺带还蹭着地板做了个帅气的漂移。
“……”
祝青序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他随意弹了下滚落在额头处的汗珠,接着垂眸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三分零五秒。”
宋寒灯声音平淡:“什么意思?”
“我说,这是你这次等我超额的时间,”祝青序冲他弯眼笑,绚丽的云彩倒映在他的眸子里,“以后再和你‘约会’,我是绝对不会再超过这个时间的。”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但宋寒灯却莫名感到心脏重重一跳,随后恢复如常——失序的那一秒快得像一场绚丽的幻觉。
他转过头,冷冷挖苦道:“你想得太多。今天我虽然答应你去买镜头,但这也是最后一次,根本没有你口中所说的‘以后’。”
眼见着这人要走,祝青序连忙在后面跟上:“宋寒灯,你不好奇我在这三分钟之内干了什么事情吗?”见直男不理他,他开始哔哔哔哔哔:“我其实在三十分钟前就到你教室外面了。”
他指了下走廊尽头的厕所:“可是由于我中午吃了麻辣小龙虾并且还喝了一瓶冰可乐,所以我的肚子就突然开始疼了!所以我就赶忙冲向了厕所,但那个坑位脏得我无从下脚,我给你形容一下,第一个是……”
宋寒灯脚步停住。祝青序哎了一声,抬头就撞上了对方寒凉的眼神:“……”
他终于闭嘴。
城市广场今年刚刚竣工,其繁华的商业区与独特的地标让这里一跃成为了山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广场中央矗立着爱神丘比特的雕像,旁边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吃摊位。
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祝青序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袋烤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宋寒灯走在他旁边,看着祝青序吃完后才给他递了张纸:“等会别吃了。”
祝青序把手中的串子扔进垃圾桶,接着蹭着宋寒灯的纸胡乱在纸上抹了把:“为什么不吃?你看我们身边全都是吃串串的人啊。”
他说得没错,临近周末,广场上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游玩的顾客。有成群结队过来游玩的学生,还有牵着小孩出来玩的妈妈,更有几对跑到丘比特塑像下面打卡的情侣……
宋寒灯不自在地移开眼。
他想提醒祝青序,烧烤摊用的是经过多次循环使用的油,里头的营养物质大多随着氧化高温后变质,非常不健康。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算了。
管他什么事。
他换了个话题:“你要去哪里买镜头?”
祝青序“啊”了声,他把手中的纸巾揉成团甩进垃圾桶里:“去我朋友开的摄影器材店。你应该不知道,我那朋友可厉害了,三十多岁就已经把世界上该去的国家去了个遍呢。”
他整个人嬉皮笑脸地靠过来:“以后你想出国的话,可以通过他咨询问问……”
宋寒灯猛地躲避开他的动作。他动作幅度太大,连着祝青序都僵在了原地,他有点尴尬地哈哈笑起来:“怎么了?你别躲我……”
宋寒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他挽了挽袖口:“祝青序,虽然我们现在是同学关系,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关于你幻想的那些‘男朋友’的事情,我能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宋寒灯寒声,“如果你遵守这条界限,我们以后还能做做朋友。”
在前十九年的人生里,宋寒灯的人生一直毫无波澜。
而周五是他唯一不用兼职的一天。照例来说,他应该会在上完课后匆忙赶回宿舍,洗完澡洗完衣服后睡一觉,为明天的大排档工作做好准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按理说宋寒灯早已熟悉了这样的生活,但祝青序的出现让他本来平静无波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裂痕。
祝青序死皮赖脸,妄图蜉蝣撼树;宋寒灯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为所动,并且对这人的行为感到可笑。
他是一个轻微到可以忽略的变量。等他走了,宋寒灯的生活还是会回到那条预定的轨道上,就像这个平淡的周五傍晚——该过去的,还是会过去的。
……
但是他明显低估了祝青序的脸皮有多厚。
丘比特被他们丢到身后。
神爱世人,小天使的翅膀垂着,眼睛幽蓝而深邃,慈祥温和的目光落到他们身后,好像千百年都没有变过。
祝青序跟在他身边,突然来了句:“可是我知道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宋寒灯,”他看着他,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你以后迟早要为自己的话打脸。”
听祝青序这么笃定的语气,宋寒灯竟荒唐到想笑:“无用的量变不会促进质变的发生,而你做的一直都是无用功。”
他们正好走到一家电玩城前面。门口摆着的抓娃娃机亮着鲜丽五彩的光芒,一道道光化作诡谲的蝴蝶,最后直直坠落到祝青序的眸子深处。
他神色狡黠,摊开手臂,接着笑着往后退去。
“即使你是飓风,我是蝴蝶,但我相信我能摧毁你,”青年和他打赌,“敢不敢和我赌一把蝴蝶效应,宋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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