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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跟个耗子似的遛进了房间。
安意走到迟渊面前,微微低下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嗨,怎么着,还识数吗?”
“滚开,安意。”
迟渊一把打开她的手,就是动作太迟缓,没什么力道。
安意直起腰笑了笑:“还成,认识人就行。”
她把那一茶几的空酒瓶给扔了,给自己腾出一片空地方,坐了下去。
“你说你一个小孩儿,喝什么酒啊?还红的啤的白的混着喝?想把自己喝进医院,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迟渊盯着她不说话,过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你才小孩儿,你全家都小孩儿。”
安意:“……”
都喝醉了,骂人的水平也没怎么精进。
她用脚尖踢了踢男孩儿的小腿:“哎,打个商量,咱俩好好谈一谈,等你酒醒了,回家去呗?”
张琼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弟弟什么时候回来,把她烦也给烦死了。
迟渊摇了摇头:“不回去。”
“哎,别啊,”安意又踢他一脚,“商量就是有商有量,像你这么一锤定音可不行,这么着,你要实在不想看见我,明天我就打包走人,你别弄的自己有家不能回啊。”
迟渊猛地抬头,眼神充满受伤:“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我家都不愿意待了?”
安意头疼,捂着腮帮子牙疼似的“啧”了一声:“不是,弟弟,我怎么觉着我俩跨服聊天,压根儿不在一频道?我是看你为了躲我,自己家也回不了,这才要提包走人,我这是在解决问题啊。”
她的解释根本没用,迟渊显得更生气了,竟然腾地起身,挑了个离她最远的沙发角落里坐着,很沮丧地不说话了。
安意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又贴着他身旁坐了。
“别生气了,上次是我不对,说话语气不好,你不懂,我当时有点……焦虑,我一犯病就这样,对事儿不对人,趁着今天还算正常,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她这番话还算诚恳,迟渊的气也许消了一点,他转头看向她,忽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为什么要笑?”
“笑?我没笑啊?”
“不是现在,”迟渊摇头,神色痛苦,“是你在打麻将……光着身子,你为什么要笑?是被迫的吗?”
光着身子打麻将?
安意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
她确实打过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那晚是在一个朋友的别墅里搞生日派对,那个朋友也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美女,特意请了一众网红来捧场,为了安意,也叫来了一些腿长颜好的男模特。
她喝高的时候,被拉上了麻将桌,等一圈摸完了才知道,打输了不是要给钱,而是脱衣服,她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当场就把皮革外套给脱了,引来一片喝彩,本以为下一圈胡了,就能把衣服赢回来,谁知那晚她手气特别不好,是真正意义上的输到裤子都不剩一件。
最后那帮损友吆喝着,把她的衣服扔进了游泳池,她只能把窗帘撕了裹着回家,因为下场太惨烈,导致后来再有人叫她打麻将,她都要坚决问清楚规则了再下场。
迟渊突然问起这个,她只好点头承认:“是打过,不过没有被迫。”
被忽悠了还差不多,谁敢逼她脱衣服?借那个二世祖朋友十个胆子都不敢。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好玩儿呗。”
“你就为了好玩儿?”迟渊瞪着她,一脸怒气,“你知不知道,你……你的样子被人拍下来了,他还要传给别人看,要不是我……”
“知道,”安意打断他,“听程天盛说了,谢谢你,但你有些小题大做了,你这样可能会惹上麻烦。”
迟渊一点也不感激她为他考虑,反而疑惑地问:“小题大做?你被人拍了那样的照片!”
“裸体照,”安意直接点明了他故意模糊的说辞,“那又怎么了?”
“你……”
迟渊又被她气到说不出话来。
安意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淡地反问:“被人拍了裸照,是我的错吗?拍照的人不对才是,裸体谁没有?想看的话,洗澡的时候低头就行了,我应该为自己光着身子,出现在照片上感到羞愧么?don’tbesilly,迟渊,那不过是一具没有衣物遮挡的□□而已,只有灵魂赤裸于众时,才应该羞愧难当,别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你知道这句话出自于哪里。”
“《看见》。”
“是的,你很聪明。”
安意笑了笑,跷着腿道:“好吧,冲着你为我打了一架的份儿上,送你个道歉大礼包,你不总说我道歉道的不真诚么?我今天随你骂,保证一句不还口,除了打麻将的事,还有什么?你一气儿骂了。”
迟渊垂着头,闷闷地说:“我不想骂你,我只想爱你。”
又来了。
安意头疼起来,烦躁地想抽烟,刚摸到烟盒,却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抓起茶几上一个红酒瓶,仰头灌了几口,感到心中那股焦躁总算压下去了,才扭头冲迟渊道:“只有你这样的小孩儿,什么都不懂,才会随便把‘爱’挂在嘴边,好像爱是水,是空气,没了它就不能活,迟渊,我不知道别人怎样,在我的世界里,是不谈‘爱’的,爱让我头皮发麻,反胃恶心,甚至难以呼吸,就像你之前不能容忍女人碰你一样。”
“那么你不会爱任何人?”
“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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