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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东西基本被砸了个遍,黎言避开玻璃杯,任由它在一片狼藉的地上碎个稀巴烂:“冤有头债有主,黎大汀欠你们的钱你们来这里讨?”
“黎大汀就是他妈的缩头乌龟!找不到人啊,只能来他家了。这不是就是他家吗?”为首的男人无辜地摊开手,“家里就他老妈一个人在,没找错啊。”
黎言抿着嘴突然笑了下,冷眼看向他:“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倒也不多。”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跟前晃晃,“不多不少,正好90万。”
黎言挡开他的脏手,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你们看看黎大汀的命值不值90万,随便你们处置。”
“你这意思就是不肯还钱?”男人朝后招了招手,小弟瞬间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作势要动手,“这笔钱我可已经通融大半年了,大家都相互体谅体谅。今天要不到钱,我明儿饭上哪儿吃都不知道!”
黎言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眼底除了无所谓再没出现第二种情绪,推开拦在身前的人自顾自坐回沙发:“我说了,钱不是我欠的,也用不着我还。”他抬眼看着面前逐渐逼近的几人,话锋一转,“他上次也是找你们借的钱吧?”
男人眼里透过一股狠劲儿:“是又怎么样?”
“上次来要债的人好像不是你。”黎言回忆似的笑了笑,“好久没见了,他头上的伤好点没?”
男人闻言脸色一变,听黎言这么一说他就有点印象了。
上次来要债的也是他们的人,钱没要到不说,回去的时候四五个人都是一身伤,最严重的甚至头都被打得鲜血直流。
他们一早就知道黎大汀家只有一个老娘,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功夫老太太,问了才知道是被她孙子打的。
男人猛地转头看向黎言,阴恻恻的脸凑上来,指着他的鼻子狠狠说道:“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要么还钱,要么让黎大汀滚出来!”
他说着又朝黎言靠近了点:“对了,老太太没事吧?我们今天可还什么都没干呢?”
半真半假的威胁让黎言瞬间站了起来,眼神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这就对了嘛,你早这么乖我也舍不得凶你。”男人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言压低眼尾跟他对视几秒,翻腕看了看表,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门边,在男人的哈哈大笑里慢条斯理地关上了门。
-
医院的长椅上,某个s大喷菇的陆大少爷气终于消了,跟在医生屁股后面把剩下的手续办完,刚走到楼梯间就撞见过来打水泡面的陈喜妹。
陈喜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就只诶了声。
“叫我陆昀初就好。”
陆昀初看着她手上厚厚的茧,端着热气腾腾的开水竟然也不觉得烫。
“言言呢?”
陆昀初从没见谁这么叫过黎言,还反应了会儿才应道:“回去拿衣服了吧。”
水箱的热水刚好没了,陈喜妹便坐在旁边等,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声气:“都是他那个混账爹害了他们……”
陆昀初对黎大汀的印象只有曾经黎言嘴里说的那些,算不上多了解,但能留自己年迈的妈妈在家独自应付债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家经常被债主找上门吗?”
陈喜妹沉沉点了点头:“数都数不清。”
“刚开始的时候,他爸还会在家拦着,到后面欠的钱越来越多,有次债主放话说再拿不出钱就把他手脚都砍掉,他就再也没敢回来。”
“你们城里人不知道,我们这种村子里的债主嚣张得很,为了要钱什么事干不出来,这两年找上门的债主都是言言赶走的。”
陆昀初回想起那天在楼下见到的黎大汀,憔悴瘦弱,仿佛一个将死之人,皱眉道:“这么多年他就没回来过一次?”
“不知道,我是没见过他。”陈喜妹摇摇头,“反正指望不上他,你是不知道,言言其实还有个弟弟,要不是小时候——”
陆昀初一愣,黎言什么时候还有个弟弟?他从没跟自己说过。
陈喜妹说到这突然话音一顿,似乎才发现自己不该跟陆昀初讲这些,赶忙收住嘴站起身要去接水。
陆昀初虽然好奇但也有自知之明没问下去,走出楼道前找陈喜妹问了黎言家的地址,安排医生给黎奶奶调了个高级病房后才离开医院。
导航显示去黎言家理论上来说不到一个小时,但事实显然不能按理论说的来。
这地址偏的连导航都没辙,陆昀初兜兜转转大半天才找到。手还没碰上把手门就被人从里面撞开,迎面跑出来几个骂骂咧咧的男人,身上挂的有伤有血,含妈量极高地嚷嚷着“给老子等着”。
陆昀初马上就知道他们是谁,跟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顺便伸了个脚。
为首的男人没注意顿时被绊得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暴怒,陆昀初就恶人先告状地骂道:“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男人低呵了声艹,眼下也不能再生事,被旁边的小弟拉了把才叫骂着离开。
陆昀初走进屋,桌子凳子倒了一地,屋里已经被破坏得没了样子。
黎言低着头,靠在厨房灶台上一言不发地洗手。手臂上破了几道血痕,血珠顺着手肘流向水槽。
听到陆昀初进门的声音他才转过头,眼神交汇的瞬间俩人都没说话。
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样,黎言让他先坐,自己去厕所清理完才拿出仅有的杯子倒了杯水给他:“……你怎么过来了?奶奶能探视了吗?”
“明早。”陆昀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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