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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言那边很久没人说话,高书文看了眼屏幕,电话还没挂。
哦,那就是还在听喽。
他不着急,又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黎言艰涩的声音:“你把手机给他。”
“好的,稍等。”高书文拍了陆昀初几下,等人推开自己好几次后才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昀初听又听不清,迷迷怔怔以为他催自己回家,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少他妈烦我,不回!”
高书文意料之中地勾起唇角,有些虚假的惋惜:“他不回,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私底下调查过黎言的背景,那点信息几乎被他挖了个遍,就连黎言这次回老家干什么他都知道。可惜他天生只对自己负责,对别人没什么同情心,眼前的情景甚至还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于是又补了一句:“节哀。”
长达数十秒的无言后,黎言挂了电话。
手机退回锁屏界面,6位数的密码,高书文尝试了好几组都没解开。本想拿陆昀初的指纹开锁,刚蹲下就看到从他兜里掉出来的两枚戒指。
他认得这款戒指,之前录综艺的时候陆昀初跟他说过是黎言送的。
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正想把戒指装自己包里,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你是?”高书文迟疑了片刻,哦了声,“小初的经纪人。”
他不认识陈业,但陈业认识他,他跟陆昀初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陈业还是第一知情者呢。
“还是给我吧。”陈业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陆昀初的脾气,这两枚戒指在他兜里装了好几天,你要真拿走了他非得干死你。”
高书文眉头微动,伸出手:“本来就是想替他收起来,给,你放好。”
陈业笑笑,话里有话:“说起来我们市这么多酒吧你竟然能精准找到这家,比我还快,你跟陆昀初还挺默契哈。”
高书文神色平淡地跟着笑笑,朝门口看去:“外面不少人吧?”
“能凑桌麻将了,你也趁早走吧,不顺路我们就不送了啊。”陈业把戒指塞回陆昀初包里,凭借多年友情和足够的自信,抬手在某大明星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压低声音,“赶紧跟我回去,门外他妈一堆狗仔,到时候‘陆昀初深夜买醉’这破词条上热搜还得哥们给你擦屁股!”
陆昀初喝得头晕脑胀,戴上帽子口罩,被陈业半拖半拽架上车。
“得亏你还有点脑子知道给我发定位。”陈业招呼司机赶紧开车,“你家钥匙带了没?”他问陆昀初。
“……啊……我们家谁要比美?”
“祖宗!钥匙带了没!”
陆昀初揉了揉眼睛,捂着耳朵嫌他吵:“没带。”
陈业只能给黎言打电话,但那边显示关机。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个个都不接电话是吧。”这样把陆昀初送回陆家他非得被他爹臭骂一顿,陈业没法,只好让司机先开回自己家。
“……黎言。”醉鬼突然呢喃,陈业刚想回他黎言没联系上,陆昀初就往旁边靠了点,“混蛋!”
看他这幅样子,陈业真有种又回到他们当年上大学时候的感觉,一晃竟然这么多年了。
陆昀初胃里翻江倒海,他晚上实在喝太多了,难受得很。
“吵架了?”陈业给他塞了颗薄荷糖让他醒醒酒,“因为你们家和高书文他们家联姻的事?”
陈业家跟他们也算同阶级,消息灵通得很。
“……是……不是,然后他……没说!”陆昀初说话都不利索。
陈业试图理解他到底要说什么,发现理解不了,于是放弃:“哥,听不懂啊,让我们说中文。”
陆昀初不说话,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枕头猫在最右边拒绝跟他讲话。
陈业:“……”
得,别想从醉鬼嘴上得到一点有用消息。
“那就是没吵架喽?”
陆昀初还是不理他,陈业便打电话让家里阿姨收间空房出来,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旁边低沉沉传来一句:“……他不在乎我……不喜欢我。”
“啊?谁不在乎你?谁不喜欢你啊?”陈业把他拽过来,“谁啊?你爸妈?高书文?还是黎言?”
陆昀初又不说话了,体内肆虐的酒精占领高地,像强力胶粘住大脑一样限制了他的思考能力,只能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绿化带发呆。
陈业好不容易吃到瓜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还在一个劲儿地问他是谁不在乎他:“黎言啊?不能吧,他对你挺好的啊。”
他跟这俩人待在一起也好些年了,虽然一直觉得他们关系很微妙,但又实在没法给这段关系定性。
爱情吗?不像。
友情吗?又不止。
他那边天马行空,陆昀初却依旧一言不发地把下巴垫在枕头上。
那颗薄荷糖起了点效果,他好像清醒一点了。
“跟黎言认识这么多年,他对我除了顺从就只有顺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这样。”
永远逆来顺受,永远百依百顺,永远在外人面前撇清跟自己的关系,自己在他嘴里永远只是同学,只是朋友。他就像机器人一样稳定,一样心平气和,连一点情绪变化都舍不得给自己,对自己仿佛是对领导对老板……没有喜欢,只有听话,只有永远没有回应的情绪冷暴力。
陆昀初声音断断续续,陈业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懂他的意思。
“嘶。”他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看陆昀初捂着胃脸上表情十分痛苦,他赶紧扯了张纸过去,“吐车上200啊!我说你以后少喝这么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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