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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把东西准备好,电来了。
于是俩人就灰头土脸站在电灯泡下拍了张名为“白干”的合照。
黎言在房间转了转,没什么要带的,便只拿了些常用的衣服和简单物件,外加他的电脑。
他买了明天下午的航班,订了离机场最近的酒店,关掉手机睡了一觉,又去医院开了未来三个月的药。
飞机起飞的瞬间,他透过狭小的窗户看向这座熟悉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开心、幸福、悸动、期待、失落、痛苦……很多事情在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但现在他只想找一个地方过完自己剩下的日子。
他选好了目的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至于为什么选那里,因为他知道,陆昀初一定不会过去。
天涯海角,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
“啪嗒。”
客厅灯亮了。
陈业把跟从酒缸里捞出来似的陆昀初扔上床,撑在旁边喘了长达三分钟的气才总算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真把酒精当饮料啊,一个两个跟他妈抽风了一样,艺人身份的酒局都没你陆昀初身份的酒局喝得多。”
陆昀初躺在被子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请人办事哪有不喝酒的。”
陈业哑口无言,看着他沉沉叹了声气,神色认真:“你真准备把王昭送进去?他哥怎么说也是金融行业翘楚,保一个王昭没什么难度吧。”
陆昀初前天跟他说要弄王昭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王昭这些年借着给资源的由头前前后后折腾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未成年,只是这些东西传不出他们圈子,威逼警告加赔偿款的诱惑下那些人也不敢反抗。
大家其实都有耳闻,但是娱乐圈这种丑事多得要死,同个圈子又多少会有利益关系,更何况丑事与自己无关,所以很少人会去管。
要不是王昭这次把主意打到黎言身上,陆昀初不会动了送他铁窗泪的念头。
他知道王昭忌惮他的背景,所以只敢口头挑衅过过瘾,不敢真动手。他以为无伤大雅,但人太轻狂自大的时候总会忘记不是所有人都会维持那层表面关系。
陆昀初就不会。
“就是因为考虑到有他哥在,不然也不用这么费事。”
陈业给他扔了两颗醒酒药:“你们家解决一个王昭不是小事一桩,犯得着你陪人家警察局长喝酒喝到现在吗。”
“没打算让我爸知道。”陆昀初说,“省得又问个没完没了。”
陈业看他这幅鬼样子,神色复杂:“你说你这人神不神经,你那晚非跟黎言说那些混账话干什么?我跟你说你这脾气真得收收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上学那会儿也没见你一点就着。”
他太了解陆昀初了,无非是放不下面子,语重心长地教育道:“男人的面子只需要对外人维持,懂不?”
陆昀初望着天花板没说话,陈业拉了条凳子坐旁边,不怀好意地用鞋尖点了点床脚:“喂,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黎言到底算什么关系?你们俩要没啥我可给他介绍对象了啊,找我要他微信的人还不少呢。”
他说着就要列举都有谁,手指才伸出来就被陆昀初踹了一脚:“滚蛋,回你家去,少让他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酒精在身体里流窜,他大脑像被一团棉花包着似的,又重又沉。
他刚认识黎言那天,在巷子里看到被欺负的他,出手帮忙无非是因为李贤吵到他散心了,顺手而已。后来不经意尝到黎言带的盒饭,实在喜欢这个味道就突发奇想让人给自己当厨师,交换条件就是自己会保护他。
一开始他确实是想打发时间,可慢慢他也真的拿黎言当朋友了。因为他发现黎言对他很好,区别于谄媚和正常友情,黎言对他的好像还多了很多朋友之间做不到的照顾,就跟在照顾生活废的小孩,可他比黎言只小了不到一年。
“你是我在学校第一个朋友。”他问黎言为什么的时候,黎言这样说。
“那算是我的荣幸?”陆昀初开玩笑。
黎言却摇了摇头:“说错了,你是学校里第一个愿意跟我当朋友的人。”
“那我们就一直当朋友呗。”陆昀初扬扬拳头,“以后该你拿的奖学金你还是拿,反正是靠实力得的,就该是你的。要是李贤还来招惹你,你就跟我说,看我不揍他。”
那年陆昀初17岁,有少年惯有的英雄主义,他把黎言纳入了需要被保护的角色里,这段关系也一直维持到大学毕业。
直到他慢慢事业有成,他突然发现关系中的和谐枢纽被打破了,他开始看不惯跟黎言有接触的人,不管是同事还是朋友。开始不满黎言对他像对无理取闹耍赖的小孩一样的纵容,他想控制黎言的社交圈和生活,在每次闹脾气后看到黎言会过来哄自己,他都有种莫名的安心,像是证明了什么。
陆昀初掏出兜里的戒指举在眼前看了许久,然后放回了抽屉。
陈业试图吃到一点八卦,但看陆昀初这态度应该是不会说了,决定认命,转两下手机又问:“所以陆大少爷,王昭的事儿多久能有结果啊,我手里其他艺人跟他可还有合作。你给个准话,我好提前做准备。”
陆昀初下了死亡通知:“三个月内让他从业内滚蛋。”
“得嘞。”陈业看他也没有醉到要自己当全职护工的程度,看了时间站起身,准备结束好心人的身份回家睡大觉。
陆昀初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想起来洗个澡再睡,奈何沉重的四肢让他只能打消这个想法。勉强把外衣脱掉后,他扯过被子蒙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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