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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修车吗?今天来保养的人多,可能得等。”姑娘语气热络,有种农村姑娘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气质,显得质朴又大胆。
尤大海:“阿魏在吗?”
姑娘转身往里看了看,声音脆甜地喊:“阿魏哥,有人找。”
陶山奈跟着尤大海迈步进店,满是机油味的空气粗犷地直戳他肺管子。水泥地面有块爆了皮,墙上几张轮胎、配件、机油的海报边缘,露出脱落的墙皮。数盏大灯吊在顶棚,光线倒是充足。不知哪个工人的扳手掉在地上,“当啷啷”一阵弹响刺破了店里的嘈杂,陶山奈耳膜一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随着姑娘的那声“阿魏”,店深处举升机的液压杆发出嗡鸣,黑色轿车底盘下迈出穿着黑色裤子的一双长腿,一个身穿黑色圆领短袖,超短发紧贴头皮的青年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出现在陶山奈面前。
陶山奈控制不住眨了眨眼睛,呼吸都浅了些。
那青年朝陶山奈这边来,边走边摘手上沾了机油的薄膜手套,扔进垃圾桶。蹭了些脏污的胳膊上,健硕的肌肉随着动作把短袖袖口勒得浑圆。顶灯给青年面上的细汗打了层高光,连凸起的喉结也闪着微茫。
“阿魏哥,好久不见。嚯,怎么理了这么个发型。”尤大海上前朝来人递烟。
阿魏朝他点点头,看到烟,摆手没接。
“车子有问题了?今天人有点多。”阿魏毫无预兆却极其自然地看了眼陶山奈,那黑色刚毅的眸子里刚才修车的专注还没散尽。
陶山奈与他目光相触,一时竟不知该作如何动作。
尤大海侧过身介绍:“这是我发小儿,陶山奈。他车胎压报警,麻烦你给看看是不是让东西扎了。”
阿魏见对面穿着纯白色短袖,灰色短裤,白净细瘦学生模样的男生呆愣楞地杵在那,就势往外走,经过那男生身边,问:“车停哪?”
语气随意里带着点严肃。
“门、门口。”陶山奈结巴道。
人离近了,陶山奈甚至不能直视他的眼睛。这修车师傅经过他身旁,带着淡淡机油味混杂着男人轻微的体味,以及看不到闻不到却能被自己真实感受到的雄性气息,让陶山奈一点不觉得邋遢,心尖的颤抖化作热量,传到了耳根。
见阿魏已经走到车边,陶山奈按捺心跳,快步走过去,打开了车门。
阿魏看着陶山奈开门的动作,一怔,从墙角地上捡起拖着长管的充气枪,上前关了车门,低声像是嘟囔:“不用开门。”
陶山奈这下不只耳朵发烫,整张脸都烧起来,明明要让人家看车胎,自己紧张得开了车门!
心跳咚咚咚的。
“阿魏哥性格很好的,修车技术一流还细心。中学我跟我爸来这儿修车的时候,他就干这行了。别看这店头破,可有些好车来这维修保养呢。山奈,你车有问题找阿魏哥准没错。”尤大海夸道。
陶山奈默默攥紧手掌,接话:“魏哥厉害。”
阿魏蹲在车边仰头看他:“我姓许,许阿魏。”
说罢,他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给轮胎加气。
陶山奈脸都凝固了,尤大海爆笑:“哈哈哈山奈,你加阿魏哥微信呗,我还得跑趟外地跟我爸去调货,有什么事你俩自己沟通。”
陶山奈只感觉脑袋里有什么催着他动作要再快点,立刻拿出手机,看着阿魏:“哥……我、我扫你?”
阿魏迟疑一瞬,站起身,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滴”
阿魏瞬间把手机塞回裤袋,蹲下继续干活。
尤大海见两人加上微信,笑道:“阿魏哥,我这发小就拜托你啦!”
他又转向陶山奈:“你别急,慢慢修着,我打车先走,回头联系。”
说罢他一边把烟揣回裤兜,快步拐出了巷子。
陶山奈动了下僵住的嘴:“麻烦你了,许哥。”
阿魏似乎是转头看了这边一下,低声说了句“没事”,继续逐个对几个轮子测胎压、加气。车胎空腔里滋~滋~的进气声中陶山奈紧张起来,如果轮子破了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补呢。
阿魏蹲在右后轮边上时,抬头看了眼陶山奈又低下头看胎压表:“轮胎没破,但这条胎慢跑气。以前补过吗?”
“我、我这车轮胎都是新的呀?”陶山奈答。这车买的时候,二手车市场的老板对他说是四条原装胎没任何问题。
阿魏站起身,黑色的瞳孔依然没什么感情色彩:“你这车多少年了?”
“才买的二手,前年的款,都是原装耐克森。”淘山奈下意识说了详情,语速都快了。
阿魏从陶山奈脸上移开眼,看着车门上的某处对陶山奈说:“你这条胎应该是补过,否则不会慢跑气。刚才看你车门边上有飞漆,很可能修过重新喷了漆,这些情况,卖家都和你说过吧?”
阿魏的话,让很多等在门口的客人看热闹似地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有两个好事的甚至走过来“现场吃瓜”。
陶山奈刚才就看了,阿魏店里好几辆大牌车,他刚才修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车,他表姨夫有一辆,小一百万。其他的车虽然不是大牌,但也都比他这二手车贵。就这么大庭广众下被人说自己的车是二手,还有可能被人骗了,真丢份儿!
“小伙子,你没经验,也没叫个懂行的帮忙掌掌眼啊?”
“是啊,车漆、车架号都得对对……”
“二手车水深得很,泡水车、事故车坑很多的。”
“现在这年轻人,胆大心不细……”
看客们似乎比陶山奈本人还痛心疾首,一个个惋惜之情溢于言表,东一句西一句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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