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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俊冷着脸,摇摇头。片刻后他悠悠地说:
“我们去看看监控。”
碳管朦胧
陶山奈在电梯里感觉浑身发抖。这事的走向简直可以说是荒诞了。
震惊、害怕,好像都不太能概括他的心情,他整个人都在因为刚才看到的情景震颤。
高欣去销售部如此顺利和快速的理由,陶山奈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今晚这样的状况。
他骑着电动车恨不得拔掉限速阀!他甚至很后悔来公司这一趟。
要了命了,我为什么要大晚上返回去找车钥匙,我倒不如喝多了一睡到天亮,让他们苟且就是,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下麻烦了。
高欣今天穿的是休闲鞋,刚才追到电梯门口的是一双皮鞋,必然是施俊。
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路奔到文胜街,陶山奈想到阿魏,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街道上的车都少了。在这种心浮气躁的时候,他就是很想找阿魏说说话。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将车子一转,径直到了经纬三巷。令他没想到的是,阿魏竟然在加班给梁师傅修车。
汽修店开着门,修车区的灯大亮着,阿魏正在给车门做钣金。
孤灯下只有他一个人。
陶山奈停下车,久旱逢甘霖一样快速跑到店里,跑向车旁的男人:“阿魏哥!”
阿魏仰头,看到陶山奈,挟着一丝凉意,在夜晚像幻觉似的,不真实地朝他扑来。他下意识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
“你怎么大晚上还帮他修?!”
陶山奈一晚的不安,在看到阿魏后变成一股交集的心疼。他本来很想见到阿魏,可是真的在车店里见到阿魏在大晚上被人使唤,他就觉得窝火。
“没事,他们着急要车,已经快了明天上午喷了漆,晾干就能给他们,不耽误事。你呢?怎么这么晚还跑出来?”阿魏两个眉毛缠在一起,越过陶山奈的肩头看外面,店外停着一辆电动车。
两人离得近了,阿魏闻到陶山奈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还骑电动车?这多危险!”阿魏脸色变得难看。
“我”陶山奈此刻也心虚了:“我找我的车钥匙去了。结果……”
他想和阿魏说晚上遇到的事,立刻又怕说出来吓到阿魏,毕竟a市这种十八线小城男人喜欢男人,还不是可以拿出来放在明面上说的,况且自己对阿魏存着这样的心思。
“结果怎么了?”
陶山奈看看店里的沙发,指了指:“我晚上能在店里凑合一宿吗?回家晚了不想打扰父母休息。你也快回家吧这车你别着急,我明天上班……”
陶山奈跟着自己的话看向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情不自禁走到了车跟前。
黑色奔驰,车牌照……这是他姨夫的车。
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修车?
“哥,来修车的人长什么样你记得吗?”陶山奈问。
“一个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阿魏答。
陶山奈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了?我能帮忙吗?”阿魏看着陶山奈的样子,总觉得他今天和往常不大一样。
陶山奈犹豫着,把阿魏拉到了前台的沙发旁。两人并肩坐着。
陶山奈似乎在总结措辞,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部门有一个同事跟我玩得不错,一直想做销售,哦,我在公司是做内勤的就是不接触业务,做一些办公室的行政工作。今晚他要到新的部门去,我们给他践行才喝了酒,可好巧不巧我到家发现车钥匙不见了,折回去找。”
陶山奈瞄了阿魏几眼,他捉摸着如果说出接下来的话,不知道阿魏什么想法。
“我回去,偶然看到,那个同事正在和他新部门的领导在办公室,接、接吻。”陶山奈脸红了。
阿魏闻言一顿,大约也觉得这情况复杂,只说:“你,就当没看到,别掺和他们的事。”
陶山奈吞了下口水,盯紧阿魏,他要开始说出事情了:“接吻的,是两个男人。”
阿魏瞪大眼睛,看着陶山奈,又别开目光恰好看到陶山奈胳膊上的红痕,虽然没有流血,但皮下出了一层血红的“痧”,看拦着就疼。
“怎么弄得?他们对你动手了?”阿魏攥紧陶山奈受伤的那只手腕,一句话说得像是立刻要给陶山奈报仇似的。
陶山奈脸上一红:“这是我当时吓到了,跑的时候撞到了玻璃门。”
阿魏看看他,又看看他的伤,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我给你拿药水涂涂。”
阿魏洗了手,拿了店里备用的碘伏和棉棒过来。他紧挨着陶山奈坐下,拧盖药水瓶拿棉棒蘸了药水往陶山奈胳膊上擦,动作很轻。
陶山奈看着阿魏茂密的发顶、锋利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最后是丰润的嘴唇,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阿魏的手,问:“你如果看到两个男人接吻,什么感觉?”
阿魏擦好药水,正轻轻往陶山奈擦了药水的伤口上吹气。涂了药的地方,凉凉的,可陶山奈大气不敢喘,他第一次试探,不知道阿魏作何感想。
“挺别扭的吧,两个大老爷们儿亲在一起。”阿魏说,说罢他抬手摩挲了两下陶山奈的头发:“吓着了吧?没事,顺顺毛不害怕。”
阿魏收回手,一笑便露出洁白的牙齿,陶山奈看入了迷。
“这世道就是什么事都能遇见,他们这种,也……不少,你知道城西的花坛公园吗?据说晚上有很多那样的人聚会。”
陶山奈张张嘴,他的确不知道,因为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阿魏,如果说他和那些人一样晚上去聚在一起,那他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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