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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宁不知道,他愣神后,装作没那么紧张地问:“什么病?”
“我看他这几天总是咳嗽流鼻血,周骏和他俩人心事重重的,哦还有,老周昨天见到奚重言远远过来,竟然主动把烟掐了。”江若海咬着可乐习惯说,“我感觉有点反常,问了之后他们又不告诉我,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谷以宁有点慌和犹豫,着看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
“你俩还冷战呢?”江若海问他。
“也……没有。”
就是在自己拒绝了胡蝶的交流邀请之后,奚重言问他为什么,谷以宁说不出口,只说反正你不要替我到处推销,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剧本跟我有关,也不想因为它得到什么机会。
奚重言就说好,说对不起,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知道你有这么瞧不上它。
吵完之后两个人都不愿意低头,奚重言为了拉《第一维》投资四处奔波,本来也不怎么回家,这一下他们便十多天都没见面。
江若海不明所以地劝他说:“他这次出发点也是为你好,为了你的工作考虑……”
谷以宁点头,说他知道。
江若海又说:“虽然我站在你这边,但是也要替他说几句……奚重言吧,因为《逃离蔷薇号》被踢的事儿,受挫挺严重的,他可能在你面前不愿意表现,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特别害怕再次失败。所以,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才干涉你的工作,怕你也会一蹶不振。”
谷以宁又点头,说:“是我没跟上他的步调。”
“哎呀你怎么这么丧啊。什么没跟上,你就算是甩了他也绰绰有余好吗?”江若海推他两下,“就是说……他生病这件事儿你得管管,他流着鼻血通宵好几天了,除了你没人劝得了他。”
谷以宁当然要管,在江若海的鼓动下,他直接杀去了工作室,找到在电脑前伏案的奚重言,把他拉出去,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流鼻血?
奚重言下颌冒着胡茬,头发凌乱,透着颓废又疲惫的气息。
但是见到谷以宁,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却隐隐亮了起来,笑着问他:“谁告诉你的?江若海啊?”
“你先说怎么回事?”
“你能来找我,我特别开心。”奚重言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尖,“但我不敢抱你,怕你嫌我味儿。”
谷以宁知道他在卖惨,还是主动抱住了他,声音因为着急和拥抱的挤压而有些变形,“你到底什么病?”
“没什么。”奚重言伏在他肩膀上深吸两口气,“鼻炎咽炎。”
“真的?”
“真的,一会儿给你看诊断单。”
谷以宁闻着一股烟味儿,说:“不许再抽烟了。”
“好。”
“也不许熬夜了。”
“好好。”
“现在跟我回家。”
“好好好。”奚重言抱着他晃晃,“那你不许生气了?”
“我……”
“我没事……”谷以宁推开庄帆,扶着墙壁站直起来,说只是头疼。
“我天,你是演的吧?”厉潇云打量着他问,从包里捏出一盒扑热息痛,“吃个止疼药吗豌豆公主?”
谷以宁没必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接过来动作娴熟吞下两片药,递还给她,“多谢。”
“得得得,送你吧。”厉潇云这下信了,“有病就去医院,别拍着拍着……也病倒了。”
谷以宁没精神听她的冷言冷语,但不能给人留下导演身体抱恙的疑虑,收回药立即说:“我没事,偏头痛而已。”
庄帆附和道:“嗯,是不是因为昨天没睡?我看你早点回家补补觉就好了。”
没等厉潇云说什么,他推着谷以宁朝电梯走去,低声说“我来打发她就行,你先回。”
谷以宁几分恍惚地走到一半却折返,非要回办公室拿车钥匙。
“这天气你就别开车了,打个车不行吗?”
庄帆说完也知道没用,谷以宁不会听,他只能又说:“那你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谷以宁沉声答应,手指尖却捏着车钥匙在隐隐发抖。
逃兵
飞机起飞不到一小时便开始颠簸,奚重言听见机上广播提示系好安全带,不待他放直椅背,机身忽然大幅度侧翻,旁边女士的手提袋砸到他右手肘,他手心一松,手机随之掉落。
然而颠簸中他只能紧抓着座椅扶手,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机猛地甩向另一排的金属座椅腿,声响掩盖在剧烈的惊呼声中,像是投入大海的一滴水一样消失不见。
警示铃声响了三声,奚重言的侧脸被迫贴在窗户上,看见黑夜的云层中灼灼闪过雷电的光。
那一瞬间,他没有和其他乘客的惊恐产生共鸣,反倒隐隐有种松懈和庆幸,如果命运施舍的时间真的会收回,那起飞前的难题似乎也有了答案。
他并没有向谷以宁坦白。所以对谷以宁来说,他只是失去了一个奇怪的助教,不足以占据他内心太多的伤痛,很快他会忘掉,会沿着既有的轨道前行。
上百人在空中摇晃着,颠簸着,祈祷着,唯有他觉得像是一场梦,一场过山车的游戏,像自己身处在儿时的水上乐园,在巨大的起泡球里颠倒旋转。
他摸着胸口的十字架,唯二想说抱歉的人只是刘春岑和莱昂。
但是命运只是轻轻开了一个玩笑,飞机几经颠倒后恢复平稳,盘旋在空中一小时,备降福州机场。
手机早已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空乘忙着疏导受伤乘客,所有人都发出有惊无险的叹息,无人理会一部手机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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