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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午还有课。”他平淡道。我有些许释然,原来他和谁说话都这么寡然无味。
“多少钱?”桌子上明明就有小票单,但我还是耐心告诉他,“46”。
他看弱智一样瞥了我一眼,指了指那盘西红柿炒鸡蛋,“你忘了加上这个。”
我窘迫得很,觉得自己又在严凛面前露怯了,可不在菜单上的菜怎么定价呢?我有点纠结,说心里话并不想收这盘菜的钱,又没有走流水,还是我自己做的,大不了把小费补进去就是了。可严凛连和自己的妈妈妹妹在一起都要先买单,我觉得如果我说不收钱他肯定会生气。
“你给五十好了。”我衡量了一番后回答。
严凛挑了挑眉,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绿色的100元。我接过来正要去给他找钱,他又喊住我,“不用找了,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啊?”我和严凛的妹妹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迄今为止,我收过最多的小费还是诓方一航我家破产那次,我不知道严凛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如此大方。
虽然严凛家是我无法想象的有钱,但也没必要这样吧……还是说他给所有服务行业都是百分百的小费待遇?
我站在原地等他收回成命,可严凛还是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也不出声做任何解释。
我不知道怎么办,躬下身子,硬着头皮道:“先生,这个数目违反了我们店的规则,一般小费是账单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以内,您……还是再斟酌一下。”
我说话时低垂着眼,看到桌子上原本被我摆在中间的菜现在完全划在严凛妹妹的一边,心底泛起难以明说的失落。
严凛若有似无地“哦”了一声,又冷着脸道:“我没有零钱,也不想收零钱。这里能刷卡?”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让他跟我去收银台。输完密码,pos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时,他还是不依不饶地问我:“那小费怎么办?”
“……”我看着很缺这几块钱吗?“不用了。”我说
“你还真是倒贴的。”他一语双关地讽刺。
我震惊地抬头望他,严凛从不会主动恶语伤人的。细细思索了一番今天做的事情,我还是不知道又哪里做错了。我甚至非常礼貌地在他家人面前和他保持陌生关系,放弃了这么难得的偶遇机会。
只流露出了一秒受伤的委屈神情后,我马上垂头说“嗯”。不想回答的时候,尴尬的时候,敷衍的时候,我都会用这个字。
但这也能让他不满,“你对其他客人也‘嗯’来‘嗯’去吗?”严凛语气里都是对我服务的挑剔和指责。
我正垂头丧气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张宇扬就走过来找我了,他可能有点等烦了,直接问道,“还没好吗?”
“马上。”我知道他脾气急,“要不你先去逛吧,我一会儿去找你。”家具城其实就在餐厅对面的街道。
张宇扬吃错药了一样,用从未有过的甜腻语气发嗲:“不要,我想等你。”
我受不了他这么恶心吧啦的说话,刚想骂他,严凛就不耐烦地催促:“好了没?”
pos机已经吐出来完整的发票单,我双手递给严凛,他一把扯过去,从力度来看他今天确实很烦躁。
严凛头也没回地出了门,他妹妹和妈妈还在餐桌那边吃饭。我不用再伪装形象了,立马冲张宇扬低骂道,“你今天犯什么病,有本事去找江飒说这些话!”
张宇扬撇撇嘴,愤愤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
他凑到我旁边,小声说:“我知道他就是严凛。”
我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所以?”
“我帮你测试过了。”张宇扬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说,真的没戏啊,这人看着级别太高了。”
我乐了,不然他以为我为什么能穷追不舍这么几年?“怎么看出来的?”我明知故问,听别人夸奖严凛对我来说也是享受,尤其是对我眼光的肯定。
“首先,他很帅。”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倒是让我愣了愣,张宇扬是典型直男,不会用这种字眼诚心实意地夸人,除非是体育明星,看来严凛确实长得老少皆宜,男女通吃。
他看了看我,继续道,“其次,他很高。”
“……”严凛大概有186、7的样子,岂止是“高”,应该是“很高”。和肖睿那种鲁莽的、粗旷的牛高马大不同,他更瘦挑,但是又不会太过于瘦弱,如风般潇洒,又像树般挺拔。我有点陶醉在自己的描述里,直到听见张宇扬最后总结陈词:“而且他应该很有钱吧。”
我反应过来他是把高富帅三个字给我展开说了一遍,没好气地说:“废话。”
“你就非要要挑这么难啃的骨头?”
“那你还不是喜欢江飒?”
“我俩又不是一个性别!”此话一出,他可能也觉得有点冒犯,又马上开始吹捧我,“以你的条件,要能换一个早搞定了。”
我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一时解释不清,我对于严凛的感情很复杂,不能单纯用喜欢来形容,他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最高难度的考试,而我不想认输。
张宇扬看我沉默,以为我在伤心,不忍地安慰道:“这人看起来对全世界都没太大欲望,也不是你的问题吧。”
嗯,对其他都是无感,对我是特别讨厌,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为一个人而背叛全世界”了。
张宇扬确实是等不及了,先一步去了家具城,没过多久,严凛妈妈和妹妹也准备离开。小女孩很有礼貌地和我说再见,临走时又好奇地问我:“哥哥,你也在这附近上学吗?”餐厅附近都是和圣德拉一样的顶级名校,我连忙摆摆手说不,报了自己的学校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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