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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走了。”我说。
“赶紧睡觉。”他并不搭茬。
我刚想再说什么,就被他窥探了心意,“我现在不想聊复合的事情。”
“为什么?”我不安地猜测,“你不喜欢我了吗?”
严凛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揉了揉眉心,“和你在一块太累,先缓缓。”
“缓多久?”我按捺不住急躁,“我下个礼拜要回金山了。”回去就没有机会了。
他还是不给我一个准确的期限,漠然道:“——等我想明白为止。”
no51
我这一觉睡得很长,醒来时墙壁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往旁边看看,四下无人,一片安静,窗帘紧紧闭着,打的吊瓶也早被撤掉了,偌大的房间里,没有半分严凛的踪迹。
我又仔细看了眼时间,自己安慰自己:下午两点多了,严凛是不应该还在这里。
高热后的四肢躯干又酸又软,我在房间里翻找了不多时就体力告罄,合上柜子打算出去问护士,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你在找什么?”
我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回头,“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我手机呢?”现代人在清醒状态下离开手机超过十分钟都是种酷刑,我语调里难免流露出焦躁。
严凛冷觑了我一眼,“昨天你来的时候就没拿,”他眼睫下一片淤青,没睡好的样子,态度上也是不愿多讲话的架势,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往床上一扔,用我最熟悉的祈使句道,“换上之后出来。”
我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病号服,心里微微一动,“你帮我换的衣服啊?”
严凛没说话,撤回停留在我身上已久的目光,转身又要出门。
“你干吗去?”我忍住没上手拽他,但忍不住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他转过脸,扫了眼放在床上的袋子,又看了看我,我懵懵懂懂地明白过来:他是在避嫌,不想看我换衣服。
我实在感到可笑,抱起胳膊揶揄,“你不会对一个病患还能起反应吧?”
严凛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很快又冷下来,“你听不懂我昨天晚上的话?”他欲盖弥彰般强调了一遍,“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那就随便喽。”我耸耸肩,大剌剌地脱下身上宽松的病号服,一丝不挂地从他面前走过去,拿出来纸袋里洗好的衣服,慢悠悠地换上。
直到我们出病房的时候,严凛耳朵上还是可疑地红着,背着身走得很快,丝毫不考虑我这个烧还没退完全的病人,我懒得去戳破他,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路过护士站时,才想起什么,定住脚步,抬高音量喊住前面的人,“我还没交钱呢。”
他顿了顿,往回走了两步,眉头锁得紧紧的,“付过了。”语气里含着一股我为什么要说这种愚蠢至极的话的不耐烦。
我一愣,心想他这个人可真奇怪,一边拒绝我复合的人是他,一边又上赶着给我陪夜看护、付钱交款。
不过我也该习惯了,严凛惯常喜欢给一巴掌再给一颗枣。我感觉自己总被他吊着,要死不死的,每回濒死的时候,他又来施舍我一点甜头,恋爱之前是,恋爱之后,更是。
我等在原地时,严凛又往前走了,压住胸口的情绪,我加快了步速与他并肩,“多少钱,我还给你。”
严凛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按了电梯,进了电梯间,我再度开口,“到底多少钱?我打给你。”电梯里空荡荡的就我们两个人,他想要忽视也没有办法。
“我忘了。”他嗓音一沉再沉,翻脸比翻书还快,冷声嘲讽,“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这点儿数目记在心上?”
“那你总有发票吧。”我不依不饶的,既然分手了,我一分都不想欠他。
“我没拿。”他的不耐烦到了极点,“你要真那么想还我这点儿钱,回住院部自己问去!”
“可以啊。”我脾气大起来,眼看着都要到1层了,又按回了刚刚的楼层,“我这就去问,你在楼下等着我,不等你是我孙子!”
说完电梯门就开了,我趁严凛不备,一把将他推出了电梯,气冲冲地返回到了住院层的护士站,报了自己的姓名和证件号,想问清自己昨天晚上的具体花销。
可是对方一脸歉意地告诉我无法告知。
“为什么?!”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哪里有自己不能查自己病历的道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医院规定已经结付过的病人信息仅允许凭借实体证件来查询。”
我翻了翻自己新换的衣服,结果肯定是空空如也,只得气急败坏地又下了楼。
严凛倒是很乖地站在大厅,在老弱病残的氛围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身边围绕了几个不会挂号的老年人,严凛拿手机帮他们一个个操作着,我等周围的人散了才走过去。
他看我回来,不自在地垂眸,“问清楚多少钱了?”
“身份证还给我。”我理所当然地冲他伸出手。
他抬眼看我,脸色突然白了白,喉结缓慢地滑了滑。“什么身份证?”
“别装。”我忍不住旧事重提,咄咄逼人地声讨,“你不是最擅长干这个了吗?让你帮我办签证,你给我搞出来个什么东西?护照都差点儿被你拐跑了,昨天又趁着住院把我身份证扣下来!”
我越说,恼怒程度越深,再次重复,“少一副我冤枉你的无辜表情,赶紧的,把我证件还给我!”
严凛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两侧垂着的胳膊上青筋凸起,两个拳头握紧了。像是要发疯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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