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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手头有些紧,但他脑子不紧,通过郑焕东还有以前的客户,接了一些私活,都是些小型的框架结构剪力墙结构之类的,总算能抵得上支出,还略有盈余。
程毓仿佛回到了加班的日子,偶尔催得紧,要工作到半夜。
怕影响项耕睡觉,他都是在外屋干活,再把七夕推到里屋去陪项耕。
“我真的没关系,”项耕把一碗瘦肉粥放到程毓面前,“你就在屋里干活吧,累了还能躺会儿。”
“躺下我就醒不来了,”程毓睡眼惺忪的,准确来说昨晚上就没怎么睡,快两点才躺下,脑子发晕,一直在做梦,跟没睡也差不了多少,“这次要得急,要不然我才不给他们这么玩命呢。”
“我的钱还够花,”项耕看着他,“不用着急给我发工钱。”
“说好的怎么样就该怎么样,”瘦肉粥有一股很淡的姜味,但吃不出姜来,加了点生菜丝,特别鲜,程毓连着吸溜了好几口,“你一个小孩,我再拖欠你工资,那我成什么了。”
“化肥不也要提前订吗?”项耕不想程毓总把自己当小孩,但是又挺享受在程毓面前被当作小孩的感觉,矛盾,但有瘾,“先订完化肥再说。”
“那个钱我留出来了,不要担心,”半碗粥下去,胃口就开了,程毓吃得急,说话有点儿不利索,“接这些私活收入还是不错的。”
项耕其实很想问问他干吗不再干回以前的工作,又怕给他提醒,万一真的回去工作了,那估计他们以后也没什么交集了。
还是矛盾。
项耕在矛盾中吃完了两碗粥和三个夹了火腿的烧饼,之后换了衣服去养了螃蟹的稻田里薅草加检查秧苗有没有生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自己一手照顾大的,项耕总觉得自己家的苗长得比对面的那片好。
那块地跟他们这片隔了一条不算宽的河,长势看得一清二楚,程毓跟对面的大哥搭过话,大哥承包的地比这边稍微少一些,大部分活都是自己干,只在插秧的时候临时雇过几个人。
大哥的媳妇也在这儿,但项耕从来没见过她干什么,只是偶尔在他们住的房子前坐着,就那么呆呆地朝一个固定的方向看。
“大姐……”程毓用手指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看上去这里有些问题。”
“怪不得,”项耕看了眼远处的大姐,“感觉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大哥看着人挺不错的。”
“大哥承包那片地已经不少年了,一直住在这儿,大姐的病,人家没说我就没问,打听太多不合适。”程毓坐到三轮车的车斗里,拍拍项耕后腰,示意可以出发回小院了,“世间多苦楚,珍惜眼前吧。”
项耕很少用手机跟别人聊天,聊也就是跟高中同学,联系最频繁的也就属嫌打字太慢习惯用语音的李元飞了,但程毓发现他这两天抽空就把聊天界面打开,手指按着屏幕不知道跟谁聊。
谈恋爱了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天天在这儿,跟他俩接触最多的异性大概就是蚊子了。
网聊也有可能,毕竟他自己也曾经想过开拓一下交际面,还积极地下载了好几个什么小赤橙黄绿青紫的。
全都止步于注册之前那一步。
“哥,”项耕终于放下他点了一中午的手机,转了转脖子,仰着头从上往下看着程毓,“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程毓从床上起来,坐到电脑前,打开那些迷宫一样的平面图,“说吧。”
“许哥说他有朋友也想过来咱这儿住两天,”项耕坐下来凑到桌子前,“我琢磨着,要不然咱以后就周末节假日什么的接待一批客人,反正房间东西都有现成的,空着也是空着,还能赚点儿外快。”
“许哥?”程毓皱着眉,“哪个许哥?”
“就之前来过咱这儿的许境城,”项耕觉得程毓可能是缺觉,脸色不太好,脑子也有些健忘,“跟他妹妹和朋友们一起来的,咱这儿也没来过别人啊。”
“他妹妹叫许蔷。”项耕又强调一遍。
“想来为什么不跟我说?”程毓应该真的是没睡好,影响到了情绪,“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项耕愣住了,眨眨眼,过了会儿才说:“他……可能怕打扰到你。”
“他就不怕打扰到你?”程毓手指把键盘敲得当当响,“再说咱这儿什么证件都没有,他们住一次也就算了,得把手续办好才能再接待别人。”
“我去!”项耕一听有门儿,“你不用管,我去跑。”
程毓烦躁地抓了把脑袋,手放下来时候指缝里带了几根头发:“我操!我不会是要谢顶了吧!”
“你们家有谁谢顶吗?”项耕迅速偏离主题。
“没啊,”程毓把那几根头发甩到地上,“我爸头发特别茂密,我爷爷……我爷爷头发就是白,但也不秃啊。”
项耕松了口气,说:“你就是这些天太累了,手续你不要管了,抓紧时间休息,民宿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咱们每周只接待一批,多了我也该掉头发了。”
“那个谁,”程毓手指敲着桌面,“那个许境城,跟他说以后他再来的话不收他钱,替我谢谢他。”
“知道了,”项耕笑着点头,“已经谢过了。”
民宿的手续镇上就能办,需要的材料挺多的,不过工作人员对有人来办这个挺意外也挺热情的,虽然规模实在是小了点儿,但星星点点的也保不齐以后会带动周边的发展,程序上算是开了绿灯,缺的材料一项项给写清楚,让项耕照着这个表格去准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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