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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父吐出口烟,烟雾袅袅,他叹气道:“你真觉得日子能安定下来?”
木母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空旷的院子,无声跟着叹息。
是啊,有那样一个混账爹,日子怎么可能安定。
作为父母,他们当然不希望唯一的闺女牵扯进这趟浑水里。
可再怎么说,也都是上一代造的孽,和小季无关,要是有的选,谁乐意摊上那样的爹。
除开那些糟心事不说,小季这孩子为人稳重,头脑灵光,模样也生得极好,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待木瑜更是好的连他们都挑不出错。
最最关键的,还是闺女也喜欢人家。
两情相悦的事,他们没道理非给拆散咯。
更何况小季正是难捱的时候,他们家这时候风风火火地急着划清关系,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的无耻小人。
思来想去,两夫妻也就想开了。
反正他们俩身子骨还健朗着,那个混不吝的季朗要是再敢来闹事,自有他们顶着。
有他们在,天就塌不了。
但是!
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总得让那小子吃点苦头,他心里才有数,今后做事才能有所忌惮。
这次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但今后臭小子要是再犯浑做傻事,就算被唾沫星子淹死,他也绝不会让闺女跟季景亦有任何牵扯。
…
夕阳西下,凉风徐徐。
落日的余晖洒在小河村的山头上,光影拉得很长,把远处的树影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木瑜勾着季景亦的小拇指晃呀晃、荡呀荡,从前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小事,放在眼下,竟然让她鼻子有些发酸,心里鼓胀胀的。
可能人真的要体会一回失去的滋味,才能明白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有多么宝贵。
不只是她,季景亦显然有着相同想法。
往常他心里有诸多顾忌,唯恐他们过分亲密,会害得木瑜被谣言中伤,加之本身性格内敛,光天化日在外亲昵,对他来说实在是项难度颇高的挑战。
偏偏木瑜就喜欢逗弄他,专爱挑着有人路过的时候,暗戳戳地对他这碰碰那摸摸,格外喜欢看他羞赧到极点涨红的脸。
可今天,季景亦却什么也没说,甚至反过来把她的手牵得更紧,即使两人掌心冒出了汗也不舍得分开。
气氛刚刚好,谁也没说话,谁都不想打搅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直到临近知青点,木瑜才忽然开口:“季景亦,我们一起去广县吧,去找出季朗害死阿姨的罪证,让凶手绳之以法,告慰阿姨在天之灵,也……让你真正走出阴霾。”
季景亦手掌不由得用力,意识到以后赶紧松了力气,他启了启唇,神情变幻不断,似犹豫,似欣喜。
木瑜没有催促什么,静静地仰头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下一刻,季景亦郑重点头,倾身将她拥入怀里:“好,我们一起去广县。我还想带你去见我的母亲,她很喜欢你。”
木瑜小小讶异了一瞬,随即笑着说:“那当然咯,我这么人见人爱,有谁会不喜欢,阿姨还有没有和你说别的……”
有村民恰好从家里出来,看见了他们,正想打招呼,但两人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
火红的霞光之下,并肩前行的两人渐渐缩成小小的两个圆点,村民心情复杂地定定看着,也不知道看的究竟是朝气蓬勃的他们,还是记忆中也曾年轻的自己。
…
两天后,木瑜和季景亦在木父木母的支持下一起抵达广县,搜寻季朗当年犯罪的证据。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近两年,很多线索都已经断掉,何况他们毫无搜查经验,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就在木瑜一筹莫展时,叮当抱着手臂气鼓鼓飞到她面前:“喂喂喂!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有我这个最强辅助在,收集证据不过是分分钟的事,犯得着为这么点小卡拉米的事头疼?”
木瑜惊喜地抬头,把叮当一把圈进怀里:“是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在他们到达广县后,季景亦背后的故事线就被小世界自动修正补充完整。
叮当把重要的信息提取出来,全部传输给木瑜,隔天,他们就在临县找到了一位偶然目睹案发现场的证人。
这名证人当时恰好来广县探亲,在亲戚家阳台上目睹了季朗犯罪的全过程,但她那时太过害怕,当日就匆匆离开广县,再也没回来过。
据她所说,当时双方应该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后来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转头就走,女人当时的神情很慌张,追上来抓着男人的胳膊不肯放人走,他们当时就站在河边,一阵激烈推搡后,男人不耐烦的随手一推,女人脚底打滑,重心不稳,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河里。
季景亦听到这里,猛地攥紧了手。
木瑜担心地握住他的手,无声给予力量。
季景亦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勉力牵起唇角,摇头说:“我没事。”
有了证人的证词,他们立即带着证人回到广县当地报警。
在他们出发前,木父已经提前拜托了几位老友,打通了广县当地的关系。
季景亦作为知青,身份本就敏感,再加上木父从中斡旋,当地公安对此案十分重视,迅速调派警力,着手立案,并对季朗实施羁押。
离开广县当天,季景亦在他和母亲曾住过的小院逗留了很久。
他站在院外的柳树下,深深注视着这座充满他和母亲美好回忆的小院。
虽然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却是他前十九年人生里,最温暖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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