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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干。”燕泽京抢在她前面把木盆端起来,动作快得像怕她拒绝,“就当是赔你那些花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端着盆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笨拙地打水、搓衣服。
粗布衫很粗糙,泡了水更沉,他搓了没几下就觉得手酸,可看着屋里凌洛夏透过窗户投来的目光,他硬是咬着牙搓得更卖力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着他那身与粗布衣衫格格不入的红白仙袍。
燕泽京一边搓衣服,一边偷偷看屋里的灯光,心里第一次没有想那些调戏的荤话,只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
他想,或许今晚飞错了方向,摔进这个院子,也不算太坏。
衣服洗完晾好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燕泽京看着绳子上随风轻轻晃动的粗布衫,忽然觉得,这比打赢十场架都让人心里舒坦。
“我该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送他出来的凌洛夏,第一次觉得告别有点难。
“嗯,路上小心。”凌洛夏站在门内,头巾边缘的布条轻轻飘动,眼神干净得像晨露。
燕泽京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跃起,这次飞得很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小小的院子。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嘀咕:奇了怪了,我这是怎么了?
怜香惜玉,但不多
凌云宗的山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演武场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
今日的演武场比往日更显肃穆,弟子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只因场中对峙的两人,气场太过凛冽。
暮芒一身劲装,长发高束,手里紧握着水漓剑。她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对面的季珩。
季珩则负手而立,明月剑斜插在腰间,剑穗无风自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
“清衍仙尊,这……”玄尘站在羽清衍身侧,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犹豫,“暮芒毕竟刚伤愈,这般比试,怕是……”
“这是他们的私事。”羽清衍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紧紧锁在季珩身上,指尖早已因紧张而微微泛白,“修士之间的恩怨,往往需要用剑锋来了结。拦着,反而会结更深的怨。”
话虽如此,他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他太了解季珩了,这少年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杀意。
尤其是面对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从不会手下留情。
万一……万一他下死手怎么办?
秦放那怎么交代?
羽清衍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暮芒。少女清瘦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却丝毫不输季珩。
“啧啧,这阵仗,比我上次跟焚阳打架可激烈多了。”燕泽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评,“一个水灵根,一个雷灵根,属性相克啊,有看头有看头。”
他转头看向羽清衍,见他脸色紧绷,忍不住笑道,“别这么紧张嘛清衍,年轻人打打闹闹很正常,有活力。”
羽清衍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场中。
“季珩。”暮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深入骨髓的憎恶,“今日,我要为望月城死去的那些人,讨个公道。”
季珩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公道?修士的世界,活下去就是公道。”
他必须活着,这样才能见到师尊。
“你这个畜生!”暮芒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水漓剑“嗡”的一声出鞘,“那些人对你无冤无仇,你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妖兽撕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那又怎样?”季珩终于动了,明月剑被他握在手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没有后台,没有资源,一味热血,只会死得更快。这世上,没人会为你的愚蠢喝彩。”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暮芒。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暮芒的眼眶红了,水漓剑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季珩面门,“你连无辜的人都能牺牲,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很自私。”季珩侧身躲过这一剑,明月剑反手撩出,“我只会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
“铛!”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季珩的剑法狠戾刁钻,招招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时而近身缠斗,时而借着雷光瞬移到暮芒身后,每一次出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有丝毫手软。
所谓的怜香惜玉,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暮芒显然也被激起了狠劲,她的水灵根看似柔和,此刻却变得极具攻击性。
水漓剑挥洒间,水汽凝聚成冰刃,密密麻麻地射向季珩,同时脚下浮现出蓝色的水纹,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她的剑法大开大合,她知道自己修为或许稍逊一筹,便拼着受伤,也要让季珩付出代价。
“你冷血!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不觉得遗憾吗?”暮芒一边格挡着季珩的攻击,一边嘶吼,声音因用力而变得嘶哑,“那些人死在你面前,你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季珩的雷灵根爆发,速度陡然加快,明月剑绕过水刃,直刺暮芒的心脏!
“失败和遗憾,本就是人生常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习惯了,就好了。”
“噗嗤!”
一声轻响,明月剑的剑尖刺破了暮芒的防御屏障,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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