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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他想——若有一天,这股气息彻底失控,他会不会伤害到师尊?师尊会不会失望?他不能再杀人了。
季珩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用灵力抹去脸上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他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他怕自己身上残留的气息被师尊察觉,怕看到师尊害怕和失望的眼神。
季珩转身,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彻底稳固境界,同时想办法进一步压制那股气息。
只是那体内蠢蠢欲动的气息,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他时时刻刻都提着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多久。
夜色渐深,季珩踉跄着走到一块隐蔽的巨石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季珩抬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解开衣袍的系带——他需要查看体内气息的情况,这是他每次压制后必做的事,只是这次,心里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外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里衣。他伸手将左臂的里衣袖口往上捋,直到整条手臂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当看清手臂上的景象时,季珩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丝毫意外的慌乱,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原本光洁的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血纹。
这是失控的征兆。
季珩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血纹。指尖刚一碰到,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意料之中。”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他就知道,随着修为增长,压制会越来越难。
如今进阶元婴,灵力波动剧烈,血纹浮现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收回手指,目光落在血纹上,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警惕。
这些血纹不仅是失控的信号,更是一种警告——若是再不合炼吸收,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这股气息彻底吞噬,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但一吸收他也不敢保证成功,就算成功了,那他就暴露了。
到那时,他还怎么留在师尊身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珩的心就隐隐作痛。“不能让师尊知道。”季珩在心里默念,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想象不出,当羽清衍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纹,知道他体内藏着这样的秘密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是失望?是担忧?还是……害怕?
无论哪种,他都承受不起。
季珩将衣袖重新捋好,穿上外袍,系紧系带,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心中,却想起了往事。
被通缉了!
季珩沿着山道往回走,左臂的血纹虽被灵力暂时压制,却仍隐隐传来刺痛。
他刻意放缓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心里盘算着如何避开羽清衍——此刻他灵力尚未完全稳固,身上或许还残留着那股气息的微弱痕迹,万一被师尊察觉……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刚转过拐角,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羽清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站在季珩的住处门口,似乎在等他。
季珩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躲起来,却已来不及——羽清衍已经看到了他。
“你去哪了?”羽清衍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他提着灯笼走上前,目光落在季珩身上,“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季珩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只是觉得屋里闷,出去散散心。”
他微微低着头,避开羽清衍的目光,怕眼底的疲惫和焦虑被察觉。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左臂往后藏了藏,尽管知道血纹被衣袖遮住,却还是本能地不想让师尊看到任何可能暴露秘密的地方。
羽清衍没有怀疑,只是看着他身上沾着的露水,皱了皱眉:“夜里风大,还带着露水,怎么不多穿点?”
他说着,伸手想碰季珩的肩膀,却被季珩下意识地躲开了。
羽清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没、没事。”季珩连忙解释,语气有些不自然,“只是刚才在山里不小心蹭到了些泥土,怕弄脏师尊的手。”
他说着,快速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假装在掸去灰尘,以此掩饰刚才的躲闪。
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师尊没有多想,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羽清衍没有深究,只是收回手,将灯笼递到季珩面前:“拿着灯笼,小心脚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别再摔着了。”
“嗯。”季珩接过灯笼,指尖碰到羽清衍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羽清衍看着他,又叮嘱道:“早点休息。”
“知道了,师尊。”季珩点点头,不敢再多说,怕言多必失。他提着灯笼,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却被羽清衍叫住了。
“季珩。”
季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师尊发现了什么?
羽清衍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你进阶元婴了,对不对?”
季珩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满是震惊:“师尊……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已经刻意隐藏了修为波动,怎么还是被师尊察觉到了?
羽清衍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灵力气息我怎么会不熟悉?虽然你刻意压制了,可我还是能感觉到,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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