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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父兄平安,顾念归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再次袭来。
“醒了就先把药喝了。”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念归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沈渊!
他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小碗,里面是漆黑的药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他的房间里?
顾念归的脸瞬间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浑身酸痛打败。
苏婉连忙接过药碗,感激地对沈渊说:“真是麻烦沈总了,不仅派人救了我们一家,还亲自送念归回来,又找来这么珍贵的药……”
沈渊微微颔首:“顾夫人客气,举手之劳。”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顾念归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把药喝了,能修复你损耗的本源。”
顾念归看着那碗散发着奇异苦味和浓郁灵气的药汁,知道这绝非凡品。他想起昏迷前似乎听到的那声呼唤,难道……真的是沈渊及时赶到了?
在母亲的帮助下,他勉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碗,忍着苦味一饮而尽。药汁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头脑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谢谢……沈总。”他低声道,不敢看沈渊的眼睛。他想问很多问题,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婉见儿子情况稳定,又感激地看了沈渊一眼,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留下空间给他们。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顾念归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心跳莫名加速。
沈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背对着他,缓缓开口:“墨丞没死,受了重创,逃了。那个地方,警方会以非法挖掘和危险建筑为由彻底封锁。”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顾念归的心一提:“逃了?那他会不会……”
“短时间内,他不敢再露面。”沈渊打断他,语气笃定,“煞晶被毁,他遭受反噬,伤得比你父亲还重。”
顾念归稍微安心,但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那块地……”
“地下的阴煞源头已被星辉之力净化大半,剩下的,张道长会处理干净。那块地,顾氏可以正常开发。”沈渊解答了他的疑问。
所有后续事宜,似乎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安排妥当了。
顾念归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沈总……您昨天……怎么会刚好赶到?”
沈渊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脸上,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的警告,你似乎从未放在心上。”
顾念归的脸瞬间白了,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和我哥……”
“所以就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沈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若不是我给你的怀表恰好蕴含一丝星髓本源,能与你的星髓玉产生共鸣,爆发出的力量暂时克制了地阴煞气,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被吸干生机的枯骨了。”
顾念归被他说得后怕不已,当时情况危急,他确实是在赌命。
“而且,”沈渊一步步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大的压迫感让顾念归几乎无法呼吸,“谁告诉你,星髓玉是可以那样粗暴使用的?若非你体质特殊,又与它契合度极高,强行激发它的本源力量,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自己。”
顾念归被他训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当时的举动有多冒险和愚蠢。
看着他苍白脆弱、带着后怕和委屈的脸,沈渊眼底深处那丝冷意似乎消散了些许,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罢了。”他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这次情有可原。但若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重新看向顾念归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极其深沉而锐利的警告,仿佛在说“若有下次,后果绝非你能承受”。
顾念归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点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渊似乎满意了他的回答,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
“沈总!”顾念归忍不住叫住他。
沈渊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谢谢您……又一次救了我,救了我们全家。”顾念归真诚地道谢,声音还有些虚弱。
沈渊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拉开了房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顾念归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那块怀表……很重要吧?被我弄坏了……对不起……”
怀表彻底黯淡,星髓玉也灵气大损,他知道那绝非凡物,恐怕价值连城。
沈渊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微光。
“旧物而已,不必在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随即迈步离开,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顾念归一个人,和他那颗因为那句“旧物而已”而莫名有些失落又加速跳动的心。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缕清冷的雪松香气。
余波未平,暗流再涌
顾念归在家静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沈渊送来的那碗药效果奇佳,不断修复着他过度消耗的本源,但精神上的疲惫和惊吓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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