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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伊森会走哪条路?”我看着一扇扇刻着不同雕花的门,还有那盘旋而上的宏伟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向上延伸着,“他要去找伊芙琳,不是吗?”
“如果这地方是卢卡斯的地盘,就很难说了。”迪恩阴郁地说道。
但我摇了摇头,“这里是‘狭缝世界’,卢卡斯无法真正影响到这里。”
“狭缝?”迪恩扭头看了我一眼,“这词儿你从哪里听来的?”
“还记得我们遇到托尼和史蒂夫的那片战场吗?”我冲迪恩挤出一丝笑容,“遇到了一个来自那里的老熟人,揍了他一顿。”
迪恩张嘴要说话,突然又停下,若有所思地侧耳倾听,俄顷问我道:“你听见了吗?”
我听到了,那是一大群昆虫振翅的声音,来自走廊的某一侧。
“蝗虫!”我喊了一声,拉起迪恩朝楼梯上冲去,“它们吃人!”
“进房间去!”迪恩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冲进二楼第一扇房门,然后转身用力关上门、放下门插,再用后背挡住门。
我气喘吁吁地停在他旁边,撑着膝盖嘎声说道:“木头挡不住它们!”话音未落。门就被数不清的昆虫撞击声淹没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在今后多个不眠之夜仍折磨着我的啃食声。
“妈的!”迪恩从门上起身,转头看着不断摇晃的门板,在转身看着这间困住我们的小小房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汽车旅馆吗?”迪恩脱口骂道。
这的确像个汽车旅馆的房间,俗气的墙纸,两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卫生间,一扇窗户。
如果不是墙纸已经剥落腐蚀,甚至有绿色的杂草从墙体的裂缝中探出头来,如果不是两张床上长满霉菌,卫生间也已经演变成了小型沼泽生态系统,我真的可以相信这是个普普通通的汽车旅馆房间。
“你也能看见这些吗?”我一边问迪恩,一边跑到拉着窗帘的窗户前面,使劲拉开窗帘。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睛。然而外面的景象却让我目瞪口呆。
外面是个停车场,当然了,看起来能熔化金属的午后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洒在布满裂缝、杂草的水泥地上。这里有车,当然了,但没有一辆看上去不像是废弃十年以上的破铜烂铁。
而且这里曾发生过车祸,并且不知为何保留了车祸现场。我看到许多被撞成废铁的汽车蜷缩在水泥地上,已经泄了气的轮胎软绵绵压在车下,沾满泥土和苔藓。
“这是什么鬼地方?”迪恩走到我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毫无疑问正在迅速变薄的门板,“我们怎么离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伸手拉了拉窗户,没拉动,金属部件全都锈死了。
迪恩推开我,从旁边捡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猛地抡起来朝窗户上砸了过去。玻璃碎掉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栋腐朽却又生生不息的房间里四下回荡。
身后,嗡嗡声忽然变得清晰了许多。转头看去,门上已经多出了蜂窝似的小洞,隐隐有粗大的触须从洞里探出来,颤动不休。
“赶紧的。”迪恩半扶半抱把我弄上了窗台,“小心警戒!”
我跳下半人高的窗台,落在外面的水泥平台上。停车场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事实上,连风都是灌满沙子的热风。
迪恩落在我身旁,然后抓住我的手臂。“我们得动起来。”他说,“别等虫子追在我们屁股后面在逃。”
“车都不能开。”我都不用试,“我们怎么动,靠两条腿吗?”
“嘘!”迪恩迅速伸手捂住我的嘴,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拖到旁边的贩卖机残骸后躲了起来。
停车场外那条荒草丛生的公路上,两个人骑马而来。
一个人是乔尔,另一个是艾莉。
“是我想多了,还是我们已经到了下一站?”迪恩听起来带着压抑的愤怒,还有几不可查的恐慌,“我们怎么回去?萨姆还在该死的贝克家的老宅里。”
“他们不是真的,迪恩,看看他们。”我喃喃说道,从贩卖机的缝隙里瞥着那两匹马,“顺便一提,我有些事得告诉你。”
“说啊,”迪恩冷嘲热讽地说,“还是你的舌头被猫叼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卡斯蒂奥不久前对我讲话了。我不觉得他真的出现了,但他的声音我不会听错。他说我不能在这里久待,我觉得你和萨姆也一样,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狭缝’。”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迪恩问道。我几乎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翻了个白眼。没耐心的家伙。
“因为你也看到了这些,而米娅看不到。”我加重语气说道,“他们不是真的,迪恩,这个破地方不是真的。米娅看不到,我打赌里昂和伊森也看不到。只有我们这些局外人才能看到。”
“真的?可这地方对我来说够真的。”迪恩说,“你要我喊那两个牛仔过来,证实一下他们的真实性吗?”
我立刻说道:“不要!他们可能是陷阱之类的,迪恩。萨沙说过,来到‘狭缝’世界的大多是怪物。”
就像呼应我说的话似的,那两个骑马的身影上一刻还在停车场外轻巧地越过一排路障,下一刻,他们就像进入某个隐形空间一样消失在了扭曲的热浪中。
“见鬼,他们哪儿去了?”迪恩直起身子,他眉头锁紧,四下搜寻了一会儿,然后朝我望过来。
我如实回答说:“不知道。”
此外,不知何时,我们身后昆虫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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