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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旦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帘只半拉着,外面的人家已经亮起灯。
她扭头,周烻在旁边睡着,抱着个枕头,还是没盖被子。
夜晚了,房间里温度开始有点低。林墨旦坐起来一些,看了眼手背,上面贴着一细条白色医用胶带。
她心心翼翼跪坐起来,把被子给他盖上。他只穿着之前的恤,想想都冷。
心跳的有点快,她紧张放轻动作。
他没醒。
林墨旦松了口气。
睡着的时候她依稀有点感觉,周烻在按着她手,怕她穿针,只是她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挂第二瓶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很难受,想吐,他拿着吊瓶急忙扶她去卫生间,找水让她漱口,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是不是梦……一直在半梦半醒,那段记忆好像空缺了。
林墨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悄悄起身,拿他的外套披上,拢住头,回隔壁的房间。
衣服阿姨已经给送回来了,叠整齐放在床上。
林墨旦轻轻抚摸着,对自己的目标更加坚定。努力学习改变命运,给自己和在乎的人更好的物质条件,摆脱现在的贫困。
如果不是贫困,爸妈也不会吵那么多。
换完衣服,她收拾了一下,拿着周烻的外套打算还回去。
刷了房卡悄悄开门。
哎?床上没人?
一转视线,她瞧见阳台上有道身影,背对着,半弯下腰,两只胳膊叠撑在栏杆上。
玻璃门没关,林墨旦轻轻走过去,但没像他那样,走路没声,她留有适当脚步声让他听到有人。
周烻扭头撇她一眼,“又活蹦乱跳了?”
“……谢谢你,我们今晚走应该也来得及。我现在感觉完全好了。”林墨旦轻踢了下脚尖,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低落。
周烻没说话,看向前方的夜色。
酒店在三楼,前面都是民房,站在这里能看到远处大片亮着灯的房子,一个又一个小院儿,整齐坐落。
也许是夜色太深,很多东西都更容易涌动。
气氛悄无声息变得寂静沉闷。
偶尔有虫子叫几声。
无声站着,许久。
林墨旦表情越来越垮了下去,所有的好心情开始一点点消散。很多东西再次浮出。
她一直不想去想,只是那些负面情绪还是没办法那么快消散。
爸妈这次会不会离婚?
真的离婚后,后面会怎么样?
她想的是跟爸爸,不想给妈妈添负担,但是爸爸想要她吗?
也许他只想要弟弟。
他一直觉得养两个小孩很辛苦。
反正他知道她的性格,就算让她跟妈妈,她也仍然会给他养老……
林墨旦忽然发现,以前她希望爸妈离婚时,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也可能是潜意识不觉得他们真的能离。但是这次爸爸掀桌,真的太过了。
妈妈拿东西砸人,也太过了,还是对着头。
虽然她觉得她是吓唬他,当时太过愤怒,一定没真想对着头,是故意扔偏。
她知道妈妈的委屈,也知道妈妈身上也有很多缺点,只是从来都是妈妈照顾她关心她,一心想让她好好读书,她还是会偏向她。
但是她也怪不起来爸爸,他自私对妈妈差劲,但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累,那些愤世嫉俗的根源就是贫穷。贫穷让他开始自私,也或许是天生自私,不知道。
只是还能等到她长大赚到钱的时候吗?
……
她身上那种低迷压抑太过浓重,周烻扭头看向她。
“想什么呢?”
“你可以跟我说。”
林墨旦回过神,顿了一下,摇头。
周烻道,“我想说。”
林墨旦看向他,点点头,“嗯,你说,你朋友说我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
想起这个她有点无语。
但她自己说的我可以听你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周烻挑眉,“你该不会听他一直哔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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