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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默默转移话题,从腰间解下佩剑,“对了,昨日你们说混战之中不知该如何出剑,我且试着说说。”
少年拔剑出鞘,剑尖斜碰地面,沉声道:“近身搏杀,最忌花架子,要紧的是快、准、狠……护住要害为先,得空便伤敌,不必求招式好看,你们看,这般……”
一边回想着闻钰教他的,一边演示,给围拢过来的几个士兵讲起实战中挥剑的路数,拆解着个中诀窍。
士兵们听得专注,不时颔首,偶有疑问提出,洛千俞都一一耐心剖解。
正到热闹之时,却隐隐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莫名冷飕飕的。
洛千俞动作稍顿,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站着一个人,似乎留意到了他们这边。
果真是阙袭兰。
小侯爷脸上神色僵了僵,转过头,继续和士兵们说着话,仗着古代人看不懂国际友好手势,默默空出一只手,朝阙袭兰竖了一下中指。
阙袭兰:“……?”
砚怀王转身离开,眉头愈深。
他不明白,洛千俞这样一个娇生惯养,近乎被养废了的小侯爷,怎么会和这些士兵打成一片?
……
不论如何,
他绝不会看错人.
一周后。
扎营时忽降急雨,队伍里的新兵大多没经过这阵仗,七手八脚地支着帐篷,偏有几顶总也扎不稳,雨丝顺着缝隙往里钻,几个士兵早被淋得像落汤鸡,在雨里手忙脚乱地补救,冻得直打哆嗦。
洛千俞见荆十一抱着捆湿柴禾在角落,帐篷被吹成乱麻,牙齿都在打颤,少年便把人带回自己帐中,取了备用的干爽毡子和厚外袍,径直塞给了他。
刚帮着荆十一把毡子铺在身下,帐外就传来阙袭兰冷沉的怒喝:“洛千俞!”
小侯爷手心一抖,回头,便见砚怀王立在雨里,披风早被雨水浸透,水珠顺着衣摆滴落,正垂眸看着他。
脸色沉的比寒雨还凛冽。
“……”
少年心底涌上股不祥预感,还是叫了声:“…世叔。”
“军中诸事皆有章法,我令新兵自搭帐篷,本就是要教他们历练。”阙袭兰跨进帐内,目光落在荆十一怀里的外袍上,语气愈发严厉:“你今日替他挡了这场雨,明日到了战场,刀剑无眼,箭矢如雨,你还能一个个替他们挡不成?”
洛千俞抿唇道:“他淋成这样,真要冻病了,反倒误事。”
“误事?”阙袭兰眼神愈沉,一声冷笑,视线扫过帐外仍在与风雨较劲的新兵,“他今日淋一场雨就受不住,明日到了西漠戈壁,风沙能埋了半个人,夜里酷寒能冻裂骨头,他们难道也要等着你送毡子送衣服?”
阙袭兰冷冰冰的声音道:“你这不是帮他们,是害他们!现在替他们避了这点难,来日他们上了战场,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
帐内霎时寂静,只闻雨打篷布的声响。
洛千俞无言以对。
待阙袭兰甩袖离去,荆十一嗫嚅着要把东西还回来,洛千俞才倏地转身,背对着帐门坐下身。
小侯爷脸一点点涨红,不是羞怯,而是气的,心里像堵了团火,烧得他喉头发紧。
什么历练,什么军纪森严?分明是冷血无情!不过是给件衣服垫块毡子,怎么就成害人家了?上战场要靠自己,难道眼下冻出病来,就能练出硬骨头,所向披靡了?
你阙袭兰强悍,强悍到眼里只有规矩,没有半分人情?
洛千俞暗暗咬牙,在心里把狗皇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连狗皇帝也跟着受了牵连。
少年心中赌气,不忘想着:
道貌岸然的东西,听说你是原书里唯一一个没吃上肉的攻,临到死还是个初男,一味隐忍克制,克制到最后,连老婆都没了!
明明是年上美人大热股,可惜,与主角受有cp感但没cp命,平均下来出场次数少得可怜,被对家粉戏称“缺席哥”。
虽然小侯爷也同为天涯苦命人,到死也没上桌,可如今剧情错位,自己和闻钰阴差阳错,不仅亲过抱过……甚至也到了最后一步。
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都做过了。
“……”
想着想着,洛千俞有点想不下去了。
这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他为什么要和阙袭兰比?
赢了也不光彩.
掐着日子算,行军快有大半个月了。
小侯爷盼天盼地,从没这么盼望着自己早点下线。
这就是这日,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道,两侧是峭壁,仅容两骑并行,前头探路的士兵传回消息,说前方三里外有处落石区,需得小心通过。
小侯爷跟在队伍中后段,正留意着头顶的碎石,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惊马的嘶鸣。
原来是个新兵没抓稳缰绳,坐骑被崖壁上滚落的小石子惊了,猛地朝外侧的悬崖冲去。
那新兵吓得面无人色,在马背上乱晃,眼看就要坠崖。
周围的士兵都惊出一身冷汗,却因山道太窄难以施救,小侯爷几乎是本能地催马上前,他的坐骑性子沉稳,被他死死拽着缰绳贴近惊马,趁那新兵身体倾斜的瞬间,一把抓住对方的腰带,硬生生将人从马背上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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