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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在侯府长大,是你亲手养大的。”
……
洛千俞心头惊震,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难怪当初在极寒之地遇见这头冰原狼,它不仅救了自己,还在他失温高烧、昏迷不醒时,将他一路拖到农户家中。他原以为是偶遇的奇事,或是狼将他错认成了旧主,却没曾想,自己竟就是它真正的主人。
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巧的事?.
马车轱辘碾过城门,渐渐驶离西昭的地界。
洛千俞扒开车帘,眼巴巴看着远去的西昭,越来越小的城池轮廓,眼底满是复杂。
在家的时候整日想着出去,真正离开时却想回家了。
而闻钰自始至终都没绑他,或许是笃定他逃不掉,即便逃了,也会被轻易抓回来。这般“放任”,倒让洛千俞自尊心受了挫。
洛千俞暗暗宽慰自己:
绑就绑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至少还有云衫,不用太子哥哥来接他,待他自己找机会逃脱了,就能顺着道一路找回南昭,简直熟练地让人心疼。
关名炀那纸老虎他打的过,而闻钰,他已几番确认,确实打不过。
甚至昨夜交手时,竟隐约有种自己的招数对方都了如指掌的感觉……想到这儿,洛千俞叹了口气,真是邪门。
不会当初教他武功的人,就是闻钰吧?
只是自己问出了口,对方却并未答。
而且,他不懂当初关明炀带他回京城时,一路上遮遮掩掩,不仅连马车都不怎么让他下,甚至还为了避开昭国兵的搜查,一路绕到了极寒之地,害自己高烧,差点没活下来。
洛千俞指尖挠着云衫的下巴,心底忍不住暗骂:
关明炀那个剑人,若非当初在极寒之地遇上云衫,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酷寒,别说平安回昭国,他恐怕早成了冰原上的一抔冻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反观眼下,闻钰的马车走的全是明面上的正途,即便偶有关卡拦下,守卫见了车驾,转瞬便换上恭敬姿态。
简直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晚间,更不用在狭窄马车里将就,总能住进附近城中或城郊最雅致的客栈,热水、暖炉早早备好。
他身上的衣袍也换了样,西昭标志性的蓝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质地柔软、尺寸刚好的锦缎长袍,或是月白,或是浅金,衬得少年肤色愈发剔透。
像是被娇惯长大、养的极好的小公子。
接下来的两日,本以为又要遭罪,事实却恰恰相反。
每日晨起,桌上定是温热的粥品与精致点心,连他偏爱甜口、不喜葱姜的习惯,闻钰都记得分毫不差。赶路乏了,马车里总备着软垫与暖手炉,甚至有方墨砚与宣纸,还有几样城外新奇的玩意,甚至还有他在南昭养的蛐蛐,供他闲来涂鸦解闷。
至于闻钰是何时将他的大将军蛐蛐带回来的,洛千俞陷入沉思,多少有些细思极恐了。
而他平日马车躺坐的位置,会垫上厚茸软垫,像坐在云朵上一样,背后有靠枕,比野营还惬意。
闻钰竟还知道自己最喜欢栗子煎。
夜里洗漱,铜盆里的水温总恰到好处,洗脚都不用亲力亲为,滴着水的脚趾都被对方握入手中,拭去水滴。晨起时更甚,他有时困的抬不起眼,闻钰竟帮他穿衣,里衣、中单,外袍和狐裘,他迷迷糊糊坐在那人怀中,被握着脚踝放入软靴。
洛千俞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头竟冒出个严肃又荒唐的念头:
……这日子也太爽了。
爽到他都忘了要伺机回昭国的事。
穿书以来,他向来不习惯旁人触碰,这些事,就连皈喜都不曾让做过。
简直比当皇帝还舒服——他爹还得日日批奏折呢。
除了马车时,偶尔被抱着亲一会儿。
正想着,腰身被一点点揽紧,闻钰俯身低头,带着清浅香气的吻堵住他的唇瓣。
那香气似雪后梅枝的冷香,又掺着几分淡淡的墨韵,萦绕在鼻尖,让他瞬间忘了方才在想什么。
闻钰身上香香的。
降低了他与男人亲吻的事实感,直到被含住嘴唇,卷起唇舌时,洛千俞心头一跳,被亲到颤栗,生出喘不过气的错觉时,才堪堪思绪飘回。
他想往回缩,却被揽紧了后腰。
“在想什么?”闻钰的气息拂过耳畔。
洛千俞耳尖微热,偏过头去,只含糊道:“没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
罢了罢了。
亲就亲吧,两日前,更出格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做过。
整座城池都被攻陷,这小小堡垒失手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马车驶入下一座城池,洛千俞原以为会直接去客栈,没料闻钰却带着他往一条僻静街巷走,尽头竟是家挂着“陈记药馆”木牌的铺子。
入了药馆,闻钰便让洛千俞坐在椅上,对对面的老郎中道:“劳烦先生看看他的头部,此前遭过撞击,至今记不起过往事。”
郎中点点头,先让洛千俞伸出手腕诊脉,又俯身仔细查看他的后脑,指尖轻按几处时,洛千俞仍能觉出细微的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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