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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幽怨:“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哥们儿,咱俩闪婚半年都没有吧。
“我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总感觉你没那么讨厌我,也没那么喜欢我,我时常思考,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傅裕抚摸她左手无名指本该戴着戒指的地方,“也不敢问,你的戒指去哪儿了。”
唐轲挠挠鼻尖,“放床头柜了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就焊死在手上。”
“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傅裕抬眸。
唐轲认为,单拿病弱面瘫的一双眼睛论英雄的话,这时的傅裕称得上风情万种。
他说:“你能再讲一遍从一堆相亲对象里挑中我的故事吗?”
这厮已经完全败在病毒性流感的淫威下,语库混乱地不知所云了。
唐轲用病历单盖住那双变异的死鱼眼,投降道:“现在不是激起我母爱的时候,你保护好嗓子,听我说,ok?”
“嗯。”傅裕乖乖躺回她的肩头。
实际上,这种姿势对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子来说并不舒适,可他宁愿腰下缺一块,也要枕着她才踏实。
“其实,对我来说,谈恋爱和结婚一直是两码事,即使我只谈过一段恋爱,目前为止也只结了这一次婚,但我对它们的理解截然相反。谈恋爱很上头,心动起来我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做出一些令人咋舌的事情。而且,我的情绪非常旺盛,太过旺盛,不是一件好事,你懂吗?婚姻里需要顾虑的事情很多,我得带脑子生活,不然,难道全世界心甘情愿陪我玩?对我有求必应肝脑涂地吗?”
唐轲尽量平直地叙述。
讲肺腑之言时,她总忍不住想穿插些“掉凳”的内容,来掩饰她脆弱的真心,好像放在喜剧片里,就算被笑话了,也是值得的。
而此时此刻,她克制住了“掉凳”本能,只为了好好给傅裕一个交代。
“我并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很多事就算屡战屡败我也还是会去做,但我是个极度谨慎,导致看起来有点儿畏畏缩缩的人。迟迟不给答复,是因为我在想,如果我在你身上败了,我还能不能起来再战,还能不能回头过好日子。以及,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两个人全心全意地栽进感情里,会很容易忘记经营婚姻,忘记夫妻间基本的责任。万一我拿喜欢要挟你,必须干什么干什么,不许干什么干什么,你该作何感想?同理,万一被要挟的是我,我又该怎么办?
“在婚姻里爱情是多余的。我没办法保证我不会变得无理取闹,我天生话多,我行我素,情感浓烈,喜欢一样东西容易痴迷,讨厌什么也做不到心平气和,把控不了尺度,令人觉得拥挤,这些缺点我自己清楚,所以对待两性关系我不得不谨慎。”
她讲得有点儿口干舌燥,干巴巴地咽了咽唾沫。
傅裕的呼吸平稳且有规律地起伏着,等待她的下文,不急着发表听后感。她无意识停下了拨弄他指尖的动作时,他主动勾手让她继续。
“总而言之吧,瞻前顾后的确可以走得很稳,可代价是心底会变得十分不安,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不安感,所以索性和你一样豁出去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你说怎么办吧,怎么消除我的不安,说得有道理的话,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仿佛筹码压得不够多,唐轲顿了顿,食指戳他的掌心,补充道:“男朋友可以亲亲,塑料老公不行。”
她抬头,忽地瞥见输液袋里的液体即将见底,便叫来护士换另一袋,约莫再过半个多小时,他们就能回家了。
趁护士换袋的工夫,唐轲把座位让给了有需要的人,她站在傅裕面前,单腿膝盖支着一小块坐垫。
傅裕勾勾她的小拇指,说:“坐我腿上。”
“没事儿,你是病号,悠着点吧。”唐轲委婉地拒绝。
傅裕扯嗓子:“你站着,讲话费劲。”
“……好吧。”唐轲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把全部重量压下去。
“放心坐,我死不了。”傅裕单手抱住她的腰,凸出的青筋在淡粉色开衫上显得劲劲的。
他不着痕迹地抬腿,说:“恋爱也是一样,放心谈,我死不了。”
唐轲扭捏地调整坐姿,耳根灼热,“喂喂,谁家好人谈个恋爱还要杀要剐的?”
“是啊,没有要杀要剐,你怕什么?”傅裕说,“你有恋爱经验,我没有,想怎么谈,该怎么谈,我听你的。婚姻你我都是第一次,想怎么过,该怎么过,可以商量,仅凭你的设想就判我死刑,对我来说不公平。
“我比你想象得聪明,你肯教我,我就学,不教,我自己学。你认为的缺点在我眼里根本不算缺点,反而代表你性格完整有勇有谋,我只会更喜欢你。”
唐轲脸颊红得爆炸,拼命地“嘘”声勒令他闭嘴。
“含蓄呢?!中国人的含蓄呢!”她小声又使劲地埋怨道。
傅裕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强撑到最后一秒终于原型败漏。只要唐轲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一秒便知,他的体温早已不降反升,祖坟冒青烟了。
“为了转正我什么都愿意做……”
唐轲左右手十指相扣作祈祷状,安抚他魔怔的心灵,“当困难来临的时候,举起你的左手,左手代表着方向,它不会向困难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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