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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沾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灰尘……
她们走了多久了?久到他这个名义上的男主人,都不知道她们离开的日子,久到他不在的家里,已经开始落灰了。
他颓然的从房间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从窗口消失,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月光洒进来,他才缓缓动了一下。
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的桌子。
月光下,桌子中央,赫然放着两张白色的纸,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件。
他的眉头皱起,站起身走了过去。
那是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后是清晰的白纸,黑字。
一张是离婚申请书,申请人那一栏是清秀而又决绝的字迹:宋玉恩。
还有一张,是宋玉恩留给他的信,希望他配合办离婚手续。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的情绪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他猛的将那两张纸攥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纸旁边那个小小的物件上。
是那把冰冷的家门钥匙。
她把钥匙留下了。她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他要去问个清楚!
厉璟恒抓起车钥匙,起身下了楼。只要找到岚岚,就能找到她。
吉普车再次出发,开向了岚岚的幼儿园。
很快就到了,他步履急切的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里面正好有一位年轻的老师还没有下班。
女老师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他。
“我找……宋岚岚,我是她爸爸。”
老师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这个点早就已经放学了,她扶了扶眼镜,从档案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您找宋岚岚?可是……她大半个月前就已经办了退学手续了呀。”
大半个月前……退学……
这几个词像一把重锤,一锤一锤的,彻底砸碎了厉璟恒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女老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又补上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不解。
“档案上写,她妈妈说工作调动,要带她去乡下生活。她跟她妈妈去乡下了,您……不知道吗?”
您不知道吗?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更加诛心。
是啊,他不知道。
他的妻子带着他的女儿,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而他这个丈夫,这个父亲,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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